说是请假一周,但实际确实临近五月底的前夕才回学校。
高中总是这样快节奏,似乎一转眼日子便就过去了大半,书桌上堆成山的卷子,头顶吱呀转着的风扇寻常的很,可许晏却觉得难得。
他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安心了。
他来的这天正巧赶上学校的春季运动会,这对于高中生来说是难得一见的休息时间,所以格外的兴奋,一早便就下去排方队队形了。
许晏这次回来没有提前通知,看着教室空无一人时也不觉得惊讶,坐在位子上,把被沈穗整理好的卷子收进书包里,全程无话,似乎手上的是些什么无关紧要的废纸,随心所欲。
他正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就被王安给叫住了。
“许晏?你回来了,这几天怎么没来呀?家里出事了?没事,回来就好,这次运动会你就在一旁加油,不用上场,帮老师把这些水搬下去,开幕式快开始了。”
王安没注意到许晏的情绪,当然许晏也不打算说,按照王安的吩咐把水搬下去。
即便是刚结束雨季,跑道上依旧透着被阳光炙烤后的焦味,难闻的塑料气息灌进许晏的鼻腔,接连传来的还有B班尖锐的叫声。
“我草!许晏回来了?!”
接连的惊呼像是粉丝见着明星的激动。
王安抬手示意安静,因为现在很多班级频频回头,严重的打乱了秩序,许晏无奈只好把水放在指定地点就打算回教室带着。
而就在转身的时候,和A班的某个第一对视,这俩还没有反应,旁观者先行震撼,许晏意识到再呆下去迟早露出破绽,快速回过头。
沈穗这两周完全和许晏断开联系,信息发出去从未得到回复,竞赛时间又快逼近,他压根就没有空闲出校门,而此刻,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眼前,他又怎会步着急。
他匆匆离开队伍,奔跑着去追许晏。
全场焦点本就是许晏,现在闹出这一茬学生的气氛已经不是老师能压得住的,尤其是B班,撕心裂肺的叫喊着。
校领导完全不知情,还以为大家的气氛很高涨,和台上要笑疯的主持人说放大音乐,这下变得有些像热血青春番。
沈穗没有理会背后的响动,在拐角处许晏被石头绊倒膝盖被一旁的尖刺划的血肉模糊。
沈穗急坏了,冲上前去:“没事吧?我送你去医务室……”
许晏继续保持沉默,任由沈穗把他背起来。
去医务室的路走了很久,久到许晏的视线慢慢模糊,久到许晏开口说话:“沈穗……我说你碰瓷碰不到我身上吧,现在你得背着我去医务室……你服不服?!”
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很难听清内容,但是沈穗还是反应过来许晏是在说刚开学那会儿的冲突。
所以他点点头说:“服……”
医务室是没人的,沈穗把许晏放在凳子上,随后嘱咐不要刮蹭到伤口就去找碘伏酒精了。
许晏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只是在沈穗上药时拒绝了。
无奈,沈穗只好耐心的安慰:“碘伏不痛的。”
“我自己来,你回去吧。”
沈穗知道拗不过许晏,他把手上的碘伏棉签递给许晏,但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的陪着。
他不喜欢去问别人事情的经过,更多时候是自己慢慢摸索查找,可许晏的事情似乎和他惯用的数学推导方式不同,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这道题。
许晏太过敏感,心思细腻的同时也会想到不同的结果,即便是不可能的,他也会自我驯化,常常和自己说“万一呢?”。
这是致命的,沈穗和圈内朋友联系过也咨询过自己的心理医生,可得到的答案无非就是缺少安全感,需要引导两句话,问题就出在引导上。
沈穗这些日子经常看些心理学的书,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他知道这是最直接的方式,但他还是捉摸不透。
只好直接坦率发问。
“你……怎么这么久没有来学校?”
许晏无所谓的回答:“和你没关系。”
沈穗不理会接着追问:“你手臂上的划痕是怎么回事?你又去打架了?”
许晏最擅长的就是沉默,但他现在有千言万语想说,只是他不能,他只知道现在必须和沈穗脱离关系,不然只会牵扯到沈穗。
“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的爱多管闲事。”
沈穗终于不再无视,而是正面回答:“你的事不是闲事。”
许晏:“……”
他自认为自己对不起沈穗,他不想将对方落下水,所以他想和他结束这段关系,沈穗的想法虽然重要,但现在当务之急是不牵扯。
许晏起身要离开医务室,被沈穗拉了回来。
沈穗俯身亲吻上许晏的嘴唇,双手牢牢的将人控制住。
他这次很凶,来势凶猛的没有前摇,许晏被亲的发懵没站稳被沈穗顺势压在椅子上,腰部被抵在椅背上。
沈穗没有以往的克制,像是感觉到许晏要和他分手一般慌张生气,这次的吻倒像是一种惩罚。
门没锁,王安担心追了上来,看见这一幕时没有任何声张,门被他轻轻关上,可就在那一刹那间,王安发现了窗外的闪光灯,那光亮在白天是微弱的,很难捕捉。
王安身为老师在看见这一幕时没有声张没有阻止本就是失职,他也是需要吃饭的,也是有家要养的,最后权衡利弊了下选择将此事埋藏心底。
程集没有停手,他不会允许许晏再一次爬到自己头上,他这两周虽然一直和许晏接单,但和许晏不同点早于他两头通。
所以他知道沈穗的母亲出差结束的消息,想要狠狠赚一笔,毕竟他要钱要权,至于来路正不正他是不会考虑的。
嘴里的血腥味越发的强烈,沈穗很有心机的在许晏锁骨处留下印记,才舍得离开。
他的手揉着许晏的腰部,帮他缓解不适,许晏依旧沉默不语,即便看见锁骨处的印记也一言不发。
“好些了吗?”沈穗问道。
许晏轻点脑袋,乖的不像话,这反倒让沈穗更加焦虑。
沈穗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预感有事发生,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般,尤其是许晏沉默不语时感觉就越发强烈。
许晏把沈穗的手拿掉,轻声开口:“我手机碎掉了,收不到信息,你回去吧,我回教室等你。”
说完便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变化的门。
许晏把卷子一股脑的丢进垃圾桶,背起空档的书包去了王安办公室。
王安见许晏进来,很是自然的问:“什么事?”
许晏从旁边撕了张请假条,边填边说,动作行云流水不像是商量像是命令:“请假。”
“几天?”
许晏也不啰嗦:“就来考个期末,竞赛不去了。”
王安把笔摔在办公桌上:“胡闹!你不高考了?!你到底想干嘛!你才来!前途!!!”
“不用了,前途……早就荒废了。”
“你这是想放弃自己吗?”
王安回归平静,努力压制着怒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