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最终还是给许晏签了请假条,他看着许晏出办公室的背影,想帮忙但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接受了许晏放弃自己的现实。
许晏踏出学校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晃了眼,他抬手去遮挡眼下带上阴影,空气中夹带着的栀子花香昭示着夏天的到来,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
他回首望向一中校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吐出,最后也只剩下叹息。
许晏去买了个二手的智能机,数据导进去后看着沈穗聊天框的小红点,他犹豫的点击,看见满屏的关心话语,他的眼眶好似又有些发酸。
人机:【下雨天,记得加衣。】
人机:【记得吃早饭。】
人机:【想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人机:【卷子帮你理好了。】
人机:【早安。】
……
许晏哆嗦着手指把备注改成“沈穗”,擦干眼泪走出了店铺。
自那以后,许晏就完全和学校失联,除了程集知道许晏的踪迹以外就只有躲在暗处的虎视眈眈的人了,许晏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尽量表现的无亲无故,一担被抓到,就会牵扯到不同的人。
五月之后便就临近期末,一中的期末考试是残酷的,是走班制,A班只收三十人,剩下的就全部打乱,外面的想要挤进A班,里面的却想尽办法出来,这就造成了每学期的班级会全部换人的局面。
但一中的大部分学生是清醒的,所以每到六月份一中的学习氛围便就格外的浓厚,往年就只有许晏那几个跳的最欢,今年许晏一走,剩下的小罗罗也就只好收起锋芒。
六月一日,许晏刚从台球厅出来,手上拽着个任务条,嘴里骂骂咧咧的,就收到了沈穗的消息。
沈穗:【儿童节快乐。】
许晏有一瞬间的错愕,他似乎完全忘记自己才十七岁的事实,但穷人怎么会在意这一点呢?毕竟不会有人因为他才十七岁就善待他,所以年龄从不是挡箭牌。
许晏斟酌着话语,把刚买的馒头塞进嘴里,随后敲打下信息。
#:【你也是,沈小朋友。】
那边回的很快,几乎是许晏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
沈穗:【见一面,来学校接我。】
许晏刚想要拒绝,可是沈穗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甩了个视频过来。
视频里是一片漆黑,像是在小巷里,镜头抖动了几下,便就息屏了。
紧接着许晏就收到了照片,是程集发过来的,附赠了一个定位,许晏把馒头一丢,就飞驰而去。
程集比许晏想的要狡猾,他一直和学校有着联系,沈穗不会出校门所以他逮不到机会,而这次沈穗出来就是为了和许晏见面,程集一收到消息就去堵了沈穗,这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亦或者是证据还没收集够。
一中旁的小巷里站着三到四个的少年,眼神里带着挑衅,沈穗被他们团团围住。
“别紧张,程哥就是想问个事。”其中一个稍微看着正经点的青年开口说话。
沈穗无所谓的很,表示默认。
程集举着相机怼着沈穗的脸,嘴唇一张一合:“你和许晏是什么关系?”
沈穗没有回答,只是站着,依旧是那张滚字脸。
程集刚想继续,就被许晏给打断了。
许晏打断的方式简单粗暴,是个程集打电话,不停的打这样就录不了视频了。
被烦的人气急败坏的接通,没好气的吼:“许晏你烦不烦!”
“在吗?”许晏继续装傻拖延时间。
程集已经完全忘记他的正事,和许晏争论起来。
“妈的,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不在说什么话?鬼说的呀。”
程集继续输出,完全没注意到许晏已经不回复了。
许晏赶到现场时程集还在对着手机乱骂,他瞧瞧沈穗那开心的模样,走到沈穗身边轻点肩膀,以示安慰。
“还骂呢?”许晏双手抱胸调侃程集。
“嘿哟你!你套我!”
“这是你傻逼。”许晏边说边看向沈穗。
程集气的喘不上气,许晏拉着沈穗就走,任由后面的那帮人叫唤,他全当狗吠不听。
就以这种很荒缪的方式,一架没打,没废口舌的把人带离了危险地区。
他们找了家甜品店,打算过个儿童节。
靠窗的位置,许晏望着沈穗在前台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似乎是上扬的,但心里依旧悲鸣。
“想什么呢?”沈穗坐在许晏对面问道。
“没事。”
许晏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竞赛结果怎么样?”
“一般,题一般,对手一般。”
“那是你厉害,”许晏喝了口水说,“有人找你麻烦吗?”
“那你呢?”沈穗反问着。
许晏没回答,想找个借口去拿蛋糕,却被沈穗按回来。
“为什么瘦了?为什么不来学校?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会和程集分道扬镳?”
许晏:“有些东西是不受我左右的。”
他们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吃蛋糕时也很安静。
直到分别,沈穗才问出埋藏心底的问题。
“什么时候回学校?”
许晏打电话的手一顿:“看吧。”
沈穗似乎还不死心,抓着许晏的手不放。
“你……还喜欢我吗?不要和我撇清关系……好不好……”
原来沈穗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许晏在和他撇清关系,他知道许晏过的不好,他知道所有。
许晏看着沈穗,没有回答,眼神非常复杂,是看不懂的情绪,可在这时老三哥冲着许晏招手。
“走了。”
许晏把沈穗的手拿下来,跟着老三哥走了。
沈穗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喃喃着:“不要分手好不好……”
和这句话重合的是他们的对话。
老三哥:“他谁?”
许晏顿了顿,最后吐出两个很轻的字:“不熟。”
天空中的月亮依旧是明亮的有光彩的,只是似乎没了那晚的皎洁,许晏依旧是沈穗的明月,可那枚明月早就暗淡了。
或许他本身就是暗淡的。
许晏不舍得说出“分手”二字,所以改成了“不熟”,这是说给老三哥的,也是说给沈穗听的,正如许晏说的那样“有些东西不受他左右”。
决定是,未来是,沈穗同样也是。
这是一场无声的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