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沈随又夹了块肉在碗里。
两人吃喝聊天到很晚,周围已经有人搭起了帐篷。
那一篮子可乐出乎意料的喝完了,沈随把垃圾收拾了扔到垃圾桶,江栈去把烧烤架还了。
下山的路很黑,江栈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在前面。
沈随看着手机灯打出来的那一圈光圈,慢慢地跟着走。
为什么这山路不装点儿路灯?人要摔了一时半会儿连尸体都找不到。
正想着,沈随一回神往前一看,眼前一片漆黑。
“江栈?”他忽而慌了,“江栈!”
沈随摸着黑往前迈了两步,伸手在面前胡乱抓着。
就在他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象第二天警车围在山脚地毯式搜索时,他抓到一只手。
准确来说,是一只手抓住了他,他下意识地就用另一只手回握住。
“我在。”
他听见江栈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隔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他说话的气息。
“手机没电了。”江栈说。
沈随愣了一下,眼睛渐渐适应黑暗,他看见了江栈模糊的轮廓。
江栈站在下边一级台阶上,正仰头看着他。
一只手被他肉夹馍式握着。
沈随松了手,“那…怎么办?”
他的手机在发完朋友圈不久就关机了。
沈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把手机拿出来,往开机键戳了几下。
黑着的屏幕把他仅剩的一丝希望无情掐灭了。
远处的霓虹灯虽然亮着,但地儿挺偏的,光传到这里已经没剩多少亮了。
两人只好摸着黑慢慢往下走。
好不容易下了山,两人手机关机了又没法打车,只好在路边坐着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往家里走。
山下没什么风,城市里也总是比郊区要热,沈随觉得自己的背后已经湿透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江栈,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到家后沈随拿了衣服直奔厕所。
水淋湿他身体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这个时候如果拿手机放个歌,沈随能在厕所里待上一个小时。
但外头还有个人等着洗呢。
沈随关了水,拿毛巾擦干净,把手往置物架上一伸,什么也没摸到。
他一低头,才发现衣服全掉在了地上,已经湿透了。
厕所的置物架是几根杆子拼的,空隙挺大,沈随进来的时候挺急的,随手往上一扔也没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刚才脱下来的衣裤搭在洗手台上,也已经淋湿了。
他顿时一阵郁闷,撑着洗手台对着镜子愣了好一会儿,才把门开了个缝。
江栈不在客厅。
沈随开了门出来,快步走到自己房间,刚一推开门,就跟房间里的江栈大眼瞪小眼。
“你…”沈随顿时愣住,“你怎么在这儿?”
江栈站在床头柜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充电器。
“我…你手机…没电了,我…”
他有些语无伦次。
大概意思是你手机没电了我想给你充电。
“你这是?”
“衣服掉地上湿了。”沈随蹙了下眉。
江栈看着他呆了几秒,忽然噗的笑了,低下头迅速给手机插好电,起身走出去。
路过沈随身边的时候头也没敢抬。
沈随上一次在别人面前这么坦然大概是在婴儿时期。
他锁上门,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面子碎了一地。
沈随茫然地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了。
空调显示屏的写着十六度,他进来拿衣服的时候还没有开,估计也是江栈打开的。
沈随打开衣柜拿了衣服穿上。
出去的时候,江栈已经进了厕所。
沈随的衣服还在里面,他只好坐在沙发上等着。
江栈洗得很快,开门的同时沈随转过头。
两人对上目光,江栈先一步挪开,抱着衣服走到厨房。
沈随看到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又叹了口气,起身走进厕所,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不在了,洗手台上挂着一条内裤。
他才想起来江栈抱着的那一堆衣服里,好像是夹着自己的。
沈随把内裤洗干净了,走进厨房。
厨房里有个小阳台,是专门晾衣服的。
阳台边上放着台洗衣机,江栈正把洗衣液往里倒。
加上之前堆积起来的,洗衣机基本放满了三分之二。
沈随拿了衣架把内裤晾上去。
江栈打开了洗衣机,站在一边看着他。
阳台很小,站两个人就很拥挤了。
两人几乎是紧贴着站在一起,沈随清楚地看见江栈脸上憋着笑。
“笑什么?”
江栈把他整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挑了下眉,“身材挺好。”
这话要换个人说,沈随能口出黄言三两句给他怼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朋友之间开黄腔再正常不过,但这人是江栈。
有那层关系卡在这儿,开玩笑的话堵在喉咙里就是吐不出来。
这已经算是偏见了,对江栈来说并不公平。
但他心里藏着事儿,大概也是自己心虚。
沈随假意冷笑了一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
怎样的人?
这话表面像玩笑,细想一下却带着很重的歧视意味。
江栈没说话,笑了笑扭头走出去。
沈随暗自懊恼了一会儿也跟着出去,发现江栈不在客厅,可能已经回房间了。
他胡乱抓了两把湿漉漉的头发,走回房间,拿着吹风机吹干了。
沈随坐在床边,给手机开了机,点进朋友圈。
点赞的人不少,评论的也不少。
他打开评论区,一条一条翻到最底下,看到江栈的评论。
感谢沈摄影师,图三很满意。
图三是江栈的侧影照。
那时候看着江栈目不转睛地盯着烧烤架,像个乖乖坐等吃饭的小孩儿。
还挺有意思…
挺可爱的。
沈随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大概是江栈出来了。
江栈出来意味着衣服快洗好了,他也急忙开门出去。
在空调屋里待久了,一出去就仿佛掉进了熔炉,闷热扑面而来。
洗衣机显示还有五分钟。
两人站在边上看着。
沈随抹了一把后脖子的汗,忽然想起什么,偏头往江栈脑后看了一眼。
江栈后脖子的伤早好了,不过留下了一道淡红的疤,在白皙的脖子上十分突兀。
洗衣机发出两声叫,江栈把盖子打开。
江栈拿了件衣服抻开甩两下挂在衣架上,沈随就拿着晾衣杆给它叉上去挂着。
小阳台太小了,衣服挂了一半就再也挂不下。
“剩下的拿我家里挂着吧”,江栈说。
江栈家客厅的窗子外也能挂衣服,位置比小阳台宽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