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穿过树叶吹到人脸上很清爽,秋千椅随着风动轻微地晃着。
这样的环境很适合午睡。
沈随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躺在椅子上,江栈背对着他坐在地上,摆弄着什么东西。
沈随翻身下来,才看见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烧烤架。
“你上哪儿整的这东西?”沈随问。
江栈抬手指了个方向,“那边儿店,专门出租烧烤架的。”
“睡醒了?”江栈笑笑。
沈随点点头,在烤架旁边坐下来。
天空黄了一大半儿,有点夕阳西下的意思了。
周围的人不少,五六步隔着一个烧烤架子,大部分都是一家三四五口出来玩儿。
江栈一般带家里人出来,去的都是城郊那个新公园。
因为那地儿是平的,没什么台阶儿。
这里玩儿的花样比城郊公园多不少,小孩儿都比较喜欢来这儿。
江栈上一次来还是小学的时候。
江栈把烤架热起来,从烤架边上放着的筐里拿出些肉菜。
沈随帮着把它们一一摆在烤架上,然后坐在一边静静等着。
纵横交叉的树枝上挂着小彩灯,此刻天还没完全黑,小彩灯却已经亮起来了。
现在看着并不怎么明显,但到了晚上估计会很好看。
烤架上的肉发出滋滋响声。
尽管他们已经烤了这么久的烧烤,但这次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忙忙碌碌,抬头客人低头烤串,有的只是满目焦急。
而现在,他们放松地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日头渐落西山,不时低头瞅一眼,听着因为油遇高热而发出的声音咽咽口水。
即使烤糊了也没关系。
他们已经看过了山顶的风景,听到了孩童的欢笑,吹过了夏夜凉爽的晚风。
怎么算都不亏。
更何况…
沈随偏头看了一眼。
身边坐着个江栈,他是不会让食物烤糊的。
沈随觉得很安心。
这种什么也不需要考虑,什么也不需要担心,只要放空了四处看看的感觉很好。
于是他就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夕阳沉了一半在对面山头,半边金光笼罩着整个城市,也笼罩着他。
然后…
什么东西糊了?!
沈随低头拿了钳子把东西一翻。
黑了。
黑得毫不留情猝不及防。
他立马又抬头看了眼不会让食物烤糊的人。
江栈还仰着头望着,丝毫没有半点儿动作。
沈随把那块儿黑了一半的肉夹起来,慢慢凑到江栈鼻子边。
江栈瞥了一眼,愣了愣,竟然张嘴就要咬。
沈随赶紧收回来。
江栈莫名地看着他。
“你就没闻着什么味儿吗?”沈随把肉扔进旁边的袋子里。
江栈又愣了几秒,才猛地惊异出声。
“糊了?!”
沈随一下子笑了,“真聪明。”
幸好烧烤架子不大,他们没把东西全部放上来,要不然真血亏。
“想什么呢?”沈随一边把糊了的菜夹着扔掉,一边才思敏捷,给他取个新外号,“江大厨。”
江大厨沉浸在糊了的惊讶中,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
看着看着才反应过来。
啊,糊了呀。
他忽然又觉得好笑。
他烤烧烤少说也有两三年了,尽管以前也有烤过火的时候。
但糊成锅底黑这种色号,还从来没有过。
...真是有损江大厨的一世英名。
“那边店里有喝的”,江栈站起来,“你想喝点什么?我去拿。”
沈随想了想,“可乐吧,冰的。”
江栈点点头往那边走,回来的时候抱着一篮子可乐。
“这么多?”沈随一愣,“能喝完吗?”
“喝不完带回去存着。”
江栈把可乐放在地上,然后坐下来,手靠着膝盖,一动不动地盯着烤架上的东西。
沈随看着他这架势觉得好笑。
他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和江栈都在画面里。
“江栈。”
他喊,然后猛地一个抓拍后收了手机。
拍照结束。
江栈觉得这样的情景非常熟悉。
“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江栈有些无语。
沈随疑惑,“我说了啊!我不叫你了吗?”
江栈乐了,“你那是叫吗?你那是通知。好歹给我点儿时间准备。”
“不乐意?”沈随问了一句,拿起手机划拉着,“那我删了。”
“没”,江栈按住他,“就是…怕拍丑了。”
沈随把照片点开,把江栈的脸放到最大,拿远了看看。
“不丑啊”,他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江栈,“帅!和本人一样帅。”
“行吧”,江栈无奈笑笑。
沈随对着烧烤架拍了一张,又抬起手机四处张望。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凑齐了九宫格。
“那我发朋友圈了啊。”
江栈点头,拿着钳子把东西一个个翻了面。
弄完后,他打开手机,翻到了沈随的朋友圈。
除了他俩那张拍的有点草率仓促,其他的照片都是沈随摆着各种姿势精心找的角度。
橙黄色的天空,五颜六色的小彩灯,旁边两个打闹着的小孩儿。
还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江栈。
半低着头看着烤架,侧面的角度,轮廓拍得并不清晰,带着点雾里看花的朦胧的神秘感。
还挺艺术的。
江栈点了个赞。
“能吃了吧?”沈随吧拉了两下。
江栈凑近看了一眼,点点头。
沈随夹了一块儿放在碗里。
碗里的调料是江栈在出租店调的,沈随蘸着尝了一下。
好吃。
这人对味道的把控真挺精准,不去做大厨师真的可惜了。
沈随转头看了看他。
不行,成绩那么好,当个厨师也怪可惜的。
江栈把烤架里的火关小了,把吃的全都挪到边上放着。
沈随开了罐可乐递给江栈,自己又开了一罐,拿起来。
“干杯”,沈随说,“敬…”
敬字开头,敬了半天也没敬出个什么来。
江栈拿着自己的跟他撞了一下,“敬自己吧。”
沈随笑了笑,“行,敬自己。”
鬼啊神啊的都不如自己可信,敬自己没毛病。
沈随把可乐拿到嘴边,一边往嘴里倒,一边冲江栈挑了下眉。
跟吹啤酒似的一饮而尽。
江栈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也拿起可乐,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个空。
“可以啊”,沈随又拿了一罐,“什么时候比比喝酒?”
江栈把空罐子放地上,“我不喝酒。”
他们这个年纪不喝酒的男生挺少的,至少在沈随的朋友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