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嘛”,沈随一挑眉。
“你也是”,江栈笑了笑,“很好听。”
耳机里的歌还没放完,江栈抬头看着天空,静静地听着。
“要不要来我家住?”沈随问。
江栈没反应过来,迷茫地转头看他。
沈随摸了下鼻子,“你那边不是只有两个房间嘛。”
他第一次去江栈家就发现了,沙发上的枕头被子绝没可能是江栈未卜先知给他留的。
那人什么也不说,把沙发留给了沈随,自己在地上坐了一宿。
江栈心思很细,但从来只放在别人身上。
沈随怀疑他的自我情绪感知出了问题。
“我跟秦路商量过了,你要不搬过来住?”
一楼不是没有多余的三室一厅,不过那要高出几百块钱。
江栈很差这几百块钱。
他没多想就要拒绝。
沈随看出他的顾虑,“不收你房租,包我俩早饭就行。反正我俩都不会做饭,外面的东西吃多了也不好,正缺个做饭的人。”
江栈看着他。
沈随以为他还在犹豫,接着说:“秦路会去告诉你妈妈,相信她的嘴…”
“为什么这么帮我?”江栈问。
沈随顿了一下,笑笑:“你也帮了我很多啊,礼尚往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江栈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谢谢。”
他摆了摆手,“说了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谢谢,再这么客气咱就绝交了啊。”
江栈一下子笑出了声,摇着头叹气,“幼稚。”
“是”,沈随一脸不屑,“您多成熟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你几月生的?”
“一月。”江栈答。
沈随眯了下眼,“几号?”
江栈:“二十。”
“嘿”,沈随立马乐了,“我比你大。”
江栈不怎么信,“你也一月?”
“是,一月十八。”
江栈觉得好笑,“就大了两天。”
沈随表示不服,“大两天也是大。”
他摘了耳机,“叫哥。”
江栈懒得理他,枕着胳膊躺下去,闭着眼睛晒太阳。
沈随没劲地把耳机塞回去,也躺下来。
困意袭来,沈随慢慢闭上眼。
意识逐渐模糊,他听见谁叫了一声“沈哥”。
那声音很近,又好像很远,夹杂在音乐里,很快就跟着旋律烟消云散。
沈随想睁眼看看,但困意压得他眼皮掀不起来,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江栈已经不在旁边了。
秦路仍推着王淑,追着两个小姑娘跑,也不觉得累。
沈随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还没到江栈打工的点儿。
他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看到江栈走过来,手里拿着几瓶水。
江栈把水放在地上,递给他一瓶。
沈随拧开瓶盖喝了两口。
“起来走走?”江栈问。
沈随点点头站起来,感觉整个人都是软的。
公园的背后有座山,顶上建着观景塔,在上面能看见大半座城市。
江栈从来没有爬过山,小时候没有,长大了就更不会有这个机会。
“上去看看吗?”沈随问,“上边风景挺好,还凉快。”
虽然这时候还没到找地方凉快的季节。
江栈笑了笑,“走吧。”
话音刚落,他就迈开步子跑上去。
“咱俩比比谁先到山顶!”
沈随嗤笑,“幼稚。”
然后三两步跑上去,眨眼就超过了江栈。
两个人到山顶的时候,外套都脱了拿在手上。
“我赢了。”沈随喘着气嘚瑟。
“你厉害。”江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山顶的人不多,大概爬到一半就半途而废了。
两人比出了胜负就懒得跑了,慢慢地走到塔顶上。
从高处看这座城市很不一样。
公园里孩子在疯跑,街道上行人来去匆匆,高楼大厦、破败楼房参差不齐。
凡一切欣喜的、痛苦的、厌倦的,在这一刻统统成了风景。
什么都不需要想,吹吹风就好了。
江栈趴在栏杆上看着。
山顶的风的确大,他觉得自己头发都快被掀飞了。
“江栈。”
江栈转过头,看到沈随拿着手机,在他的转头那一瞬间,按下了快门。
“你…”
沈随收了手机,“拍照留念。”
江栈笑着摇摇头,沈随伸出手按了一下。
“别这么老成行不行”,沈随蹙眉,“好歹我是你哥。”
他好像对比谁大这事非常在意。
江栈往旁边躲了一下,“行,沈哥。”
沈随的朋友都叫他沈哥,那是带着点江湖气的,一听就是哪门哪派的老大,走在外边显得很有面儿。
做学霸他哥,沈随还是第一次。
感觉不错。
他顺手把胳膊搭在江栈肩上,“以后都这么叫,有什么事儿哥罩着你。”
江栈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羞耻。
因为有两个小姑娘上来了,正巧听到这话,表情有那么一点古怪。
塔顶这一圈都是打通的,站哪儿都能往外看,不过能看到城市的只有沈随江栈这面。
那俩小姑娘估计想来这边拍照,但又不好意思说,只好站在边上等着。
两人给她们腾了位置下楼。
“回去了?”沈随问。
江栈:“再坐会儿吧,好不容易走上来的。”
两人于是找了个不挡路的地儿坐下。
天空上飘着很多风筝,沈随一眼就看到秦路买的那只。
三个奥特曼并在一起的,很别致。
两人坐到五点左右才下山,秦路她们也准备收了风筝。
江栈把她们都送回了家,才赶着去烧烤店。
临走时秦路说回去给他收拾屋子,今晚就能搬过来。
这是个很新奇的体验,江栈从来没有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单独的房间。
他烤着串儿的时候都带着点儿兴奋。
终于到了下班的点儿,江栈快着步子走回去。
走到沈随家门口,他甚至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抬手,敲门。
门开了。
沈随站在里面,看着他笑了笑。
“欢迎回家。”
江栈承认那一瞬间他是有点想哭的。
这个家里的灯光太温暖了,就像一场泡沫般的梦,随时有可能消失,却怎么也碰不着。
但是现在,这盏灯就在他的头顶上。
他就站在灯光里。
沈随带着他进了一个房间。
里面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床上已经铺好了床单,他自己的被子折叠好了放在床上。
“我房间就在隔壁”,沈随指了指靠床的那堵墙,“这墙不隔音,有事敲一敲,或者说话大点儿声,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