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栈摆盘好了转头看他,沈随立刻竖了个大拇指。
“切好了?”江栈探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笑笑,“还不错。”
沈随被红烧鱼刺激到,他这么一夸,反倒不太好意思。
下一步打鸡蛋,江栈找了个碗放在他手边。
沈随把鸡蛋敲在碗里搅和,江栈还在旁边看着,看得他居然有点紧张。
“你都弄完了?”沈随问。
江栈点点头,“就差你这最后一个了。”
沈随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搅和鸡蛋不难,但下一步就不知道怎么做了。
“先炒番茄还是先炒鸡蛋?”
江栈给灶上开火,锅里倒上油,“你猜?”
沈随:“...它都叫番茄炒鸡蛋了,先炒番茄?”
“恭喜你…”
沈随拿了番茄就要往下倒。
“答错了”,江栈站在一旁乐。
番茄在即将落入滚烫的油里时被堪堪收住,沈随抬眼看他。
“快关小火放鸡蛋,一会儿糊了。”江栈催促道。
沈随只好换了鸡蛋倒进锅里,锅里立马一阵噼里啪啦,吓得他往后退了几步。
江栈在旁边看着都费劲,他叹了口气,“要不我来?”
“不”,男人的自尊心驱使他大胆地迈上两步。
他如临大敌,仿佛前面的不只是一口普通的锅,而是真真正正烹人的第九层油锅地狱。
经他一番惊天动地的斗争,还有江栈不时的战略性指导,这盘番茄炒鸡蛋看起来竟然还不错,至少看起来是能吃的,就是不知道口感怎样。
江栈信誓旦旦,“一定好吃,相信我。”
沈随不怎么相信自己的手艺,不过江栈都说了一定好吃,那说不准味道真不错呢。
于是他就这么忐忑期待地把菜端上饭桌。
第一个吃这道菜的是江桠。
小姑娘尝了一口就摇了摇头。
沈随的心一下子紧绷起来。
“这不是哥哥做的”,她嚼了两下吞下去,“但是很好吃!”
沈随狠狠呼出一口气。
江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是沈随哥哥做的。”
江桠冲沈随咧了咧嘴,沈随回她一个同样的笑。
“沈随做的?”秦路瞪大了眼睛。
沈随骄傲地挑了下眉。
秦路犹豫半晌,伸筷子尝了一块儿,惊讶地点点头。
“不错嘛”,她忽的想起什么,面露愠色,“上次你给我吃进医院是何居心?说,你是不是想害我!”
沈随冷笑:“是啊,可惜毒下少了…”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最终还是江栈给插了一脚,才结束这场幼稚的争辩。
吃完饭,江栈快速收拾完桌子,江楹把窗帘全拉上,关了灯。
“祝你生日快乐…”
江栈端着蛋糕从厨房走出来,低低地唱着歌,脸上挂着很幸福的笑。
屋子里黑着,“七”字型的蜡烛插在蛋糕上,蜡烛的暖光映在江栈脸上,把他衬得很温柔,很宁静。
“祝你生日快乐。”秦路尖锐的嗓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最后一句歌词唱完,秦路热烈地鼓掌,江桠开心得手舞足蹈,险些碰着椅子把自己给绊倒了。
“许个愿吧”,江栈把蛋糕放在桌上。
江桠这才端正坐好,十指交合在自己面前,闭着眼认真地许愿。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宠溺地看着这个仿佛生活在童话里的小公主。
沈随不经意抬了下眼,看到江栈眼眶湿润着。
这人怎么这么爱哭?
他悄悄动了两步,挪到江栈身边,把手搭在他脖子上。
江栈注意力全在妹妹身上,忽然被吓了一跳,转头看他。
沈随冲他笑了笑。
江桠许完愿睁开眼,沈随顺势把手放下来。
这会儿刚吃完饭,肚里自然没什么空地儿留给蛋糕,江栈把蛋糕切块儿打包好,打算一会儿带到城郊公园里去吃。
市里新建了个公园,坐落在西郊,离他们家也挺近。
秦路牵着江桠和江楹打闹着在前面跑,江栈推着王淑,和沈随走在后面。
两人一人背了个大背包,里面装的全是水和吃的。
江栈每走一段路都要问王淑喝不喝水,王淑总是摇头。
沈随在一旁看着,觉得这母子俩的相处模式很奇怪。
好像…
很不熟。
江栈对他妈妈很关心,过于关心,换句话说是讨好。
而他妈妈却并不想领情。
今天天气很好,公园门口摆着很多卖风筝的铺子。
秦路买了一只,带着她们踏上草坪疯跑。
江栈找了个空地,把东西拿出来摆放好,然后坐下来看着她们玩儿。
秦路放风筝挺厉害,跑了几个来回就把风筝放上了天。
她把风筝线交到江楹手里,转身跑过来。
“阿姨,想不想放风筝?”
王淑显然也很喜欢这个天生开朗不羁的姑娘,她笑着点点头,任由她推着自己跑。
沈随坐累了躺下来,江栈看了他一眼,也跟着躺下来。
这儿没有树木遮挡,云雾也都四处散开,阳光毫无保留地包裹着他们。
江栈把手臂遮在眼皮上,不知不觉有了几分困意。
这样放松的时刻对他来说不多,他每天的生活像紧凑在一起的齿轮,总也停不下来。
耳朵里忽然被塞进什么东西,江栈眯着眼睛瞅了一眼,看见沈随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他身边,举着手机摆弄着。
过了一会儿,耳朵里的东西开始传出轻柔舒缓的音乐,如同一条平静的小溪,慢慢地从他的耳朵流进心里。
他闭上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
梦里有树,有花有草,还有望不见尽头的河流,如同生命生生不息。
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坐过来了,说笑着吃着蛋糕和小零食。
“醒了?”
江栈坐起来,沈随递给他一块儿蛋糕。
耳机里的音乐还放着,江栈吃着蛋糕,看着沈随把手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打着节奏。
几个女孩儿吃了东西,没坐多久就又跑去野了,秦路没忘推走了王淑。
“沈随”,江栈看着他,“你会唱歌吗?”
沈随愣了一下,笑了笑,拿出手机。
耳机里换了首歌,是五月天的《后来的我们》。
沈随还是把手放在膝盖上打着节奏,前奏结束,他一开口,江栈就被惊住了。
他唱歌挺有范儿,闭着眼,眉心紧蹙着,嗓音很深沉很有磁性,整个人都沉浸在里面。
唱到**,沈随睁开眼,示意他接上。
江栈也不含糊,立马跟上。
刚才江栈唱生日歌的时候,沈随就觉得他唱歌挺好听。
江栈唱歌轻轻缓缓的,如同黄昏时刻,一个人漫步在操场,带着独有的温柔和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