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你真不够意思!”秦路转过来,“走的时候怎么不叫我?”
沈随头也不抬,“按照以往的经验,叫醒了你也不会立马起,还耽误我上学。”
秦路怒火中烧,想了想的确如此,也没再说什么。
她咧出一个谄媚的笑,伸出双手摊在他面前,“沈哥,您老作业借我一下呗。”
沈随把手里的练习册提起来,“不能再干净了。”
“靠!你怎么也没写?”秦路绝望了。
“你竟然会不写作业?”谢嘉凯一个闪电回头,险些扭了脖子。
沈随把题本放着接着写了,说得好听是写作业,事实上只是凭借脑子里残存的几个知识点,连猜带蒙地给它填上去。
两位学渣见御用人工作业帮消极怠工,只好把目光转向江栈。
“学霸,你一定写了吧!”
江栈笑笑,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贴心地翻到要写的那一页递给他们。
“哥!你才是我亲哥!”秦路换哥换得干脆利落。
前任哥在一旁看得无语至极,决心今后再也不借他们作业。
两人抄作业的速度倒是挺快,沈随刚写完两科作业,秦路已经把练习册递回来。
“用吗?”江栈拿着练习册。
沈随毫不犹豫,“不。”
早自习不短,沈随右手也能用了,紧赶慢赶好歹在收作业前写完。
结束了唯一能干的事情,沈随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多年没有出现过的逃课的念头有点死而复生的迹象。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回想起初中时,沈院长按着太阳穴,逼着他给人道歉。
他看到沈院长白了一半的头发,按捺下那些念头,掏出手机打游戏。
中午放学,沈随照旧撑着桌子翻出去,飞奔向食堂。
他挑了个远离老师的座儿,带上耳机听歌。
饭刚吃到一半,耳机里没声了,沈随左右打量一阵后把手机拿出来,才发现它关机了。
昨天晚上没回家,手机也就没有充上电,今天又玩了一上午,电量最终还是没挺住。
他只好快速结束午饭,想着回家充电。
沈随吃完饭懒得再回教室,直接往校门口走了。
今天出来得早,围着小推车的人比昨天翻了个倍,过去的时候拥挤得不行。
沈随跟着人挤了一截儿。
吃饱喝足了挤不过那群干饭的,只好下来贴着马路边走,不时跟几辆车擦肩而过。
走到小学门口时,拥挤变成了吵闹。
小学生成群地跑跳嘻戏,行人路过时嫌弃撇嘴也毫不在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群小男孩儿在路边打闹,追逐间撞倒了一个小女孩儿。
不懂事的小屁孩儿肇事逃逸,小姑娘倒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拍了拍手上的灰自己站起来。
沈随赶紧过去扶她,“有没有受伤?”
江桠摇摇头,冲他笑笑。
这孩子也爱笑,跟她哥一样。
沈随把撞她那几个小兔崽子挨个揪过来,“道歉。”
他表情有点凶,长得又高大,几个小毛孩儿不敢造次,老老实实说了声“对不起”。
“没关系”,小丫头一点儿也不计较。
“别在大街上乱跑,撞了人小心被你家大人打屁股。”
沈随教育了几句,打发他们走了。
沈随觉得这小姑娘性格也跟江栈挺像,脾气好,大度,比同龄人更懂事。
“在学校有人欺负你吗?”他问。
江桠摇摇头,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为什么会欺负人?”
是啊,为什么会欺负人?
沈随没再说什么,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哥还在忙,我带你去学校等他好吗?”
江桠干脆地说:“好!”
沈随把她带到七中门口,放到传达室照看着,然后快步走上教学楼。
这会儿午休时间还没到,楼道里人不少。
顶楼的空教室大门紧闭着,人们从这儿路过,揣着各种各样的心事,马不停蹄地追赶着生活。
没有人会多余的注意到什么细小动静。
沈随两脚把门踹开,一群人堵在墙角,听见声响全都回过头来看他。
他迎着目光走过去,一个人站出来挡在他面前。
“怎么又是你?”
沈随冷冷地盯着他,“让开。”
那人没动,周围几个人上来围住他。
气氛剑拔弩张时,有个人笑出了声。
周庆从地上捞起来个人。
那人额头上挂了红。
“他是你谁啊?”他搂着江栈的脖子,挑了挑眉,语气轻佻,“男朋友?”
江栈掀了下眼皮,又很快垂下去,身体左右晃着,险些站不住。
沈随拧紧了眉,目光死死地钉在江栈脸上。
“哎兄弟”,周庆转头看他,“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吗?”
没等沈随做出反应,他自顾自接着说:“他喜欢男的!多恶心。你不会也…”
沈随一拳把他没说出口的话打回肚子里。
其他人立马涌上来,沈随低头躲过一拳,抬头时扯着那人的领子往前一扔,同时一记鞭腿扫开 两个人。
他原以为这场架至少得让他卸条胳膊,没想到这群人看着来势汹汹,实际上都是花架子,打架打得毫无章法,跟他初中的时候比都差远了。
一分钟,教室里除了他和江栈,没一个人站着。
沈随默不作声地看着江栈。
他今天穿的还是黑色卫衣,血浸进衣服里看不出来,袖口处还在往下滴血。
的确很适合挨打的时候穿。
“还不走?”
沈随把桌子上放着的外套拿起来,走到他面前,抓起没滴血的那只手。
这时候医务室下班关门了,学校后门附近有个小诊所,沈随带着他去了那儿。
医生刚给他额头上的伤口包了药,江栈就站起来想走。
沈随一把将他按下来,“手。”
“没有了。”江栈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这掩耳盗铃的动作看得沈随直皱眉,“江桠在传达室等着,想被她看到就随便你。”
江栈讶然看他,犹豫半晌,终于还是抬起手,慢慢地把袖子撩起来。
底下藏着的东西露出来,沈随整个人呆住了。
那只瘦得露骨的手腕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伤痕,小臂上几道新伤哗啦哗啦地往外冒血。
每一条伤痕上,都不规律的分布着差不多半厘米直径的小圆点。
医生也被这画面震惊住,许久没说得出话来。
江栈低下头,不敢去看他们的反应。
医生尽量地放轻动作,给他消毒上药,完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下得去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