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月兰回忆起来,她为什么会喜欢韦子曦呢?其实最初的原因不是韦子曦的优点,而是韦子曦的主动接触让她发现了他的优点。
可是周围优秀的同学很多,为什么单单就喜欢韦子曦了呢?大概是因为韦子曦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玩笑都开,而那个时候的季月兰又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这一天早上,已经上完两节课,该去跑课间操了。季月兰走出教室不算早,很多同学都已经下楼了。她看见韦子曦也刚刚走出教室,但她没有等他一起走。
“你跑那么快干嘛?”韦子曦见季月兰快速换步下楼梯,忍不住跟上来发问。
“那你跑那么快干嘛?”季月兰又跑了几阶楼梯,没有回头地反问韦子曦。
“我追你啊!”韦子曦脱口而出。
季月兰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脸上也烫烫的。但是她一向喜欢故作镇定,于是快速做出回应:“你这句话有歧义。”
韦子曦没有回答,季月兰也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他们这时已经走到队伍跟前了,于是各自入队跑操。
为了防止大家用同一个视角看黑板太久对眼睛不好,班主任安排座位两周一轮换,不过并不变更同组人员,而是整组一起换。比如,这一次季月兰他们组靠窗,下一次可能就是靠门;这一次他们组靠前排,下一次可能就是靠后排。而同组内的同学可以自由安排。
在某次轮到季月兰和韦子曦做同桌时,韦子曦把书本放到季月兰旁边的桌子上,笑得很开心。
“你笑什么?”季月兰问韦子曦。
“要和月兰做同桌了,我当然要笑了。”韦子曦还是嘿嘿笑着。
季月兰心头又是一阵狂跳,不过她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回了他一个笑。
还有一次,季月兰的凳子不见了,正好发现韦子曦旁边多了一个凳子,于是她过去拿起那个凳子,准备放到自己座位上。
就在季月兰拿起凳子的一瞬间,韦子曦也伸手去拿那个凳子。就这样,韦子曦坐着,季月兰站着,那个凳子在两个人中间。
“你干嘛?”季月兰不知道韦子曦为什么抢凳子。
“我不让你坐。”韦子曦笑着看着季月兰,作势要抢凳子。
“你给我。”季月兰看出来是韦子曦想逗她。
季月兰和韦子曦互相都在用力抢那个凳子,但都没有用全力,于是凳子在两人之间一左一右地摇摆。
这个时候,组长张金木看不下去了,开始带着阴阳怪气的语气吐槽他俩:“你们两个人真恶心,在这里打情骂俏。”张金木是一个有点傲娇和嘴碎的学霸,他经常瞧不起很多人,还喜欢炫耀自己的经济和成绩,季月兰不太喜欢他不可一世的样子。
听到张金木的这句话,季月兰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看见韦子曦也有一点尴尬。韦子曦松开抢凳子的手,季月兰拿着凳子回到了座位。
虽然季月兰并不认可张金木说的话,她觉得这不叫什么“打情骂俏”,也没有什么“恶心”的,但是因为对面的那个人是韦子曦,她实在是有点慌,所以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有什么恶心的,开个玩笑嘛,又没有影响到你。”韦子曦开口了。
季月兰见韦子曦回怼张金木,她也就跟着说了句话:“就是!这有啥恶心的。”然后心里偷偷一乐,因为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和韦子曦是同一阵营的人。
相处久了,季月兰也会找一些接近韦子曦的机会。
韦子曦的家在外县,因此周末常常是不回家的。季月兰家在乡下,会两周回一次家。食堂周末不关门,不回家的同学周末就在食堂吃饭。
那是一个周六,季月兰快到食堂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是韦子曦,身边还有他们的同班同学陆远儒和章写云。于是她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哈喽,韦子曦。”季月兰主动打招呼。
“哈喽,好巧啊。你一个人吗?”
“对啊。”
“那我们一起吧。”韦子曦邀请季月兰。
“好啊,不过我要先充个饭卡。”季月兰的饭卡的确没钱了。
不过当他们同时向充饭卡的窗口看去的时候,都发现那个窗口关着。
“哦对了,今天是星期六,是不是没法充饭卡。”季月兰有点窘迫。
“没关系啊,我请你吃呗。”韦子曦大大方方地接话。
“那你先帮我刷一下,我改天还你。”她刚才加快步伐赶上韦子曦,只是想和他说几句话,并不是想让他帮忙刷饭卡,但是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
“没事,你要吃啥?”韦子曦不太在意还不还。
然后他们一起走到窗口。
“我要一碗酸菜面。”季月兰选了最便宜的一种面。
“你就吃这个吗?”韦子曦可能觉得太少或者太便宜。
“对啊,我喜欢吃这个。”季月兰也不算撒谎,因为她确实不怎么挑食。
“那你要不要再来点其他的?”韦子曦接着问。
“不用啦,谢谢。”季月兰笑着回答。
韦子曦比较爽快,也没有再说什么,接着他们就一起吃了晚餐。韦子曦给她讲了他和其他两位同学在公交车上的趣事,他们聊得很开心。
这件事情让季月兰感受到了韦子曦的温暖。后来季月兰要给韦子曦还酸菜面的五块钱,可韦子曦怎么样都不要,季月兰只得作罢。
那个时候周末返校之后,同学们会带着周末买的美食,在晚自习前一段时间拿到教室和其他同学一起分享。
在某个周天的下午,季月兰带着姐姐买的炸串切块到教室。那个时候还算早,很多同学都还没有来。过了一会儿,韦子曦来了。
“你要不要来一点,很好吃的。”季月兰问韦子曦。
韦子曦嘿嘿一笑,凑到跟前:“我可以吃吗?”
季月兰说:“当然可以啊,给你。”季月兰把那个装着炸串切块的纸碗递给韦子曦。
纸碗里面有好几根签子,韦子曦接过纸碗的时候,季月兰提醒他:“不要用这根签子,这是我刚刚用过的。”
“没事啊,月兰吃过的我怎么会嫌弃呢。”说着,韦子曦就用季月兰用过的那根签子扎起一块炸串。
季月兰没有想到,韦子曦竟然如此不客气。如果是别人,她当然会生气,可这是韦子曦。韦子曦这么做,只会让季月兰陷得越来越深。
日子一天天过去,季月兰当然是越来越在意韦子曦了。但是季月兰这个人吧,其实是不够自信的。做朋友的话,她还可以勉强做到落落大方;可是其他的方面,她是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而韦子曦呢,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不过当时的季月兰,并没有警惕这一点,因此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在季月兰看来,“我爱你”这种话不能随随便便对一个异性说出口。一旦说出来,如果不是在拍戏,那就是心里真的喜欢了。不过,在韦子曦这里,她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那天,季月兰要去学校的小卖部买雪糕。韦子曦也想吃雪糕,但是他手头有事,没办法去买。
“季月兰!给我带一根呗!”韦子曦听见季月兰要去小卖部,连忙让她给自己带上。
“我不!”季月兰故意这么说,因为她也想逗逗韦子曦,然后不回头地朝前走去,假装不想帮他带。
谁知道这个时候韦子曦说出了让季月兰意想不到的话。他开始大喊:“我爱你啊!季月兰,我爱你!”
哪怕她告诉自己,韦子曦只是因为脸皮比较厚,又特别想吃到那口雪糕,所以才这么喊,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悸动。
在韦子曦喊她的那个时候,季月兰刚走出五六米。这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韦子曦正在他自己的座位旁边蹲着,仰头朝着她的方向笑,看着有点傻傻的。
他俩对视之后,韦子曦大概知道季月兰会帮他带,又大概意识到这样喊叫不太好,所以他停止了大喊。
当然,后续就是季月兰帮韦子曦带了一根雪糕,他们还是像平时一样正常相处。
可是,只有季月兰知道,韦子曦的一个个玩笑,对她而言,是一剂剂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