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比我更文绉绉

季月兰喜欢看小说,喜欢背诗,喜欢文艺气息的东西,也很能共情。

有一天下课,韦子曦拿给她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季月兰问。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韦子曦卖了一个关子。

于是季月兰有点好奇地打开那个笔记本。

“咦?写得这么满?这是你写的文章?”

韦子曦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可以详细看看吗?”季月兰接着问。

“当然了。我就是拿给你看的。”

“那我可要拜读一下了。”

季月兰一页一页认真读着韦子曦写的文章,这些文章都是以第一人称叙事的。看内容,应该是韦子曦自己和朋友的经历。文笔朴实无华却很打动人心,有好几处都让季月兰为之动容。

笔记本太厚了,在读了三分之一的时候,季月兰就已经迫不及待要和韦子曦交流一下了。

“这是你自己和你以前的朋友的真实故事吧?”季月兰转身问韦子曦。

“你怎么知道?”韦子曦有点惊讶。

“写得这么细腻,很明显代入了你自己的感情啊!”季月兰解释。

“你看了有什么感受?给我点评点评呗。”

“我觉得写得很好啊!有点郭敬明的风格了!”她忍不住夸赞,抬头看见韦子曦眼里的笑意。

这件事情拉近了他们的关系,也使他们渐渐成为了朋友。

其实韦子曦不止让季月兰看了自己的文章,他给周围的同学都看过,邹雨芳、林星、张金木、赵木龙……但是他们有的不以为意,有的只是随便翻了几页,都没有像季月兰一样认真阅读,并且给出了较高的评价。

季月兰的夸赞当然是真心的。她一直认为她自己的文笔还不错,但是也只是偶尔写几篇随笔,在校报校刊上发一两篇文章,写写日记,完成老师安排的写作任务,却从来没有像韦子曦这样写满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而且韦子曦的作品还不仅限于这个本子上的内容。她认为,韦子曦比自己更要文绉绉。

她是由衷地佩服和欣赏韦子曦,原来这个男生不仅有表面上的风趣幽默,他的内心也是如此细腻温暖。她承认,这样性格有趣且内在丰盈的男生对她来说是很有魅力的。

季月兰在发现了韦子曦的魅力之后,她又慢慢开始发现韦子曦的外在也是很不错的,一米八几的身高,周正的五官,灵动的表情,都非常吸引人。而这些,是她最初没有太在意的。

原来,当一个人引起你的注意之后,他身上的所有优点都是那么明显。

后来,季月兰常常和韦子曦互相交换文章,互相去品味对方文章的情感。

“‘我是一只猫,名叫折耳……’,你这个开头给人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非常好。”

“‘朝云叆叇,她划船而来……’,你这个也不错啊,画面好唯美啊!”

……

后来,季月兰也常常和韦子曦一起背诵诗词,《秋风词》《将进酒》《木兰花》《致橡树》等等,一个背上句,一个背下句,会什么背什么。

“秋风清。”

“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

“寒鸦栖复惊。”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

韦子曦的知识储备量要比季月兰更丰富,季月兰喜欢听韦子曦讲一些她不知道的知识。她听他讲民谣,听他讲民国文人,听他讲心理学问题。当然她也听他讲喜欢的书、歌手、运动、美食等等,包括他从前喜欢过的女孩,还有他的烦心事。

因为同组内六个人的座位可以自由轮换,所以有时候季月兰和韦子曦是前后排坐着,有时候他们是同桌。

季月兰能够感受到韦子曦把她当成朋友,以及对她比较信任。韦子曦是一个真性情的人,正是因为他们是朋友,所以韦子曦有时候说话的确不客气。

有一天下午的课前唱歌环节中,教室里放了《南山南》。季月兰听过这首歌,但是她之前没有看清楚歌手的姓名,这一天她才看清楚,发现有一个字她不认识。

“这个歌手叫马什么?”季月兰问韦子曦。刚好这个时候韦子曦是她同桌。

“马dí啊。”韦子曦回答。

“哎呀,我之前没有看清楚,我一直以为是马顺,哈哈哈。”

“丢脸!”韦子曦给了她一个白眼。

“之前没看清楚嘛,我近视,远远看过去,‘頔’和‘顺’还挺像的,看清楚的话我早早去查字典就不会读错这么久了。”季月兰并不生气,只是笑着解释。

其实韦子曦的文艺感不止是文笔和知识储备上,还有他唱歌好听,弹吉他好听,画画也不错。

哪怕不带任何滤镜,季月兰也承认,这个韦子曦,确实是一个才子。

不过有才华的同时,他也有点像愤青。

他会在看到一些不公的事情时,勇敢去批判,会时不时说出几句鲁迅先生说过的话。但是他并不是假装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而是真的很愤怒。像这样的人,是季月兰在上高中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受韦子曦的影响,季月兰慢慢开始比之前更能独立思考了。过去的季月兰,对很多问题看得都还比较浅,鉴赏能力其实也不太强。用24岁的她的话来说,就是上高中之前,自己还没有完全“开智”,还不太有自主思想。

韦子曦也老爱想一些看似有点忧郁的问题。

有一天,韦子曦跟季月兰讨论“人不要在晚上做重要的决定”这句话。

“夜深人静,人的脑子不是更清醒吗?这个时候就应该做重要的决定啊!”季月兰说。

“那你觉得人是清醒的时候多还是糊涂的时候多?”韦子曦反问。

季月兰听到这里,醍醐灌顶,除了赞同,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韦子曦很喜欢表达,但也有沉默的时候。韦子曦很擅长表达,但是他也会很坦率地承认自己不懂的东西。韦子曦有情绪的时候,不太会伪装,甚至说话也不太好听,有时候他自己也吐槽自己“情商有点低”。

如果让季月兰来形容韦子曦这些可能被认为是缺点的特点,她认为是纯、真、锋芒毕露。

当然,季月兰并不是认为韦子曦没有缺点。在她看来,韦子曦和异性的相处方式,其实是不太合适的,哪怕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当然,这里的异性,也包括季月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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