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病逝的消息,不过两日便传遍了建康城的每一个角落。
昔日还偶有闲谈的街巷,如今多了几分凝重,连往来行人的脚步,都不自觉快了几分。朝堂之上议事不断,宫城车马往来频繁,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气息,笼罩在整个江东上空。
院中寒梅经雨洗过,枝间凝着清露,愈发显得风骨清挺。秋意已走到尽头,冬日的寒意,一日近似一日。
小乔正坐在窗下,细细缝制着御寒的护腕。针线细密,针脚齐整,皆是她亲手裁剪,要送去江夏给周瑜御寒。
春杏在一旁轻轻打着炭火,将暖炉烧得温热,低声道:“夫人,天越来越冷了,奴婢把您的披风再添一层棉絮吧。”
小乔微微颔首,目光未曾离开手中的针线,轻声道:“不必顾我,江夏比建康更寒,江风又烈,他常年在江边练兵,更需保暖。”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云岫手里捧着一封密封的书信,快步走来,眼底带着几分喜色:
“夫人!江夏来信了!是都督的亲笔信!”
小乔指尖一顿,随即轻轻放下针线,伸手接过书信。信封上墨迹干爽,笔力挺拔,正是她日夜牵挂的字迹。
她缓缓拆开信,垂眸细细阅读。
信中先说荆州刘表身故,局势大乱,刘琮继位,城中人心惶惶,江东边境已然戒严。周瑜在信中写道,他已日夜督军,加固战船,整肃军纪,随时准备应对变局。
他亦提及,如今军情紧急,身为主将,身不由己,短时间内无法返回建康,心中牵挂,唯有付诸纸笔。
末尾一句,写得格外轻柔:
“家中诸事,辛苦夫人。万事当心,静候我归。”
短短数字,却藏尽了千里之外的牵挂与温柔。
小乔将书信按在胸口,轻轻闭上眼,半晌才缓缓睁开,眸中柔光似水,不见半分埋怨,只有满心的安定与体谅。
“都督……一切都好?”春杏小心翼翼地问。
“好。”小乔轻声应下,声音温柔却笃定,“他在军中一切安稳,只是军务繁忙,不得抽身。”
她抬眸望向江风涌动的远方,轻声道:“大战将至,他肩上担着江东万千性命,不能有半分差池。”
云岫轻声叹道:“都督在外顶天立地,夫人在内安稳持家,真是叫人敬佩。”
小乔轻轻摇头,将书信小心收好,放入枕侧的木盒之中,如同珍藏起一份安心。
她拿起未完成的护腕,指尖穿针引线,动作轻柔而坚定:
“我做不了战场上的事,便只能守好这里,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窗外风动枝摇,江风隐隐从远方吹来,带着战火将燃的气息。
小乔站在门前,轻声低语,温柔却坚定如初:
“我会一直等。
等风停,
等浪静,
等他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