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赏赐一到周府,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建康城内的世家圈层。
陛下明着嘉奖安抚,等于当众再次给小乔撑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孙权对这位都督夫人,已是十足的信任与回护。
顾夫人府中,几位交好的夫人聚坐一堂,个个面色难看。
“陛下也太偏心了!明明是那香铺出了事,反倒还赏她?”
“这次让她侥幸躲过去了,咱们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顾夫人端着茶杯,指尖死死捏着杯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原本以为,这一记栽赃必定能让小乔身败名裂,静香小筑彻底垮台,可到头来,非但没伤到对方分毫,反倒让小乔得了民心、得了天恩,声望比以往更盛。
这份屈辱与嫉妒,几乎要将她吞噬。
“就这么算了?”顾夫人冷笑一声,声音阴鸷刺骨,“我跟她乔婉,没完!”
“可是夫人,”旁边一人忧心忡忡,“现在陛下明着护着她,官府也盯着,咱们再动手,万一被揪出来……”
“明着来自然不行。”顾夫人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上一回咱们动的是香料,太容易被查出来。这一回,咱们不动香,不动人,动人心。”
众人皆是一怔:“人心?”
顾夫人缓缓点头,一字一顿,阴毒尽显:
“她最在意的,无非是都督的名声、周家的清白、还有百姓嘴里那点好口碑。
咱们不害命,不栽赃,只传闲话、造污名。
只要让人人都在背后议论——
她乔夫人开铺行善,是沽名钓誉、收买人心、意图不轨;
她处处周全,是扮贤良、装大度、博陛下恩宠。
闲话嚼多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到时候,就算陛下不信,百姓心里也会生疑;
就算百姓不疑,远在江夏的都督,万一听了去呢?”
最后一句,让在场所有夫人都心头一震。
她们瞬间明白了。
这一次,她们不碰规矩,不碰香料,只攻最致命的人心缝隙——
离间她与周瑜,毁她最在乎的安稳。
“咱们悄悄找些市井婆子、街边闲汉,日夜去说。
不用骂,不用闹,只装作闲聊,句句往夫妻离心、功高震主、妇人干政上引。”
顾夫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我倒要看看,她乔婉还能装到几时。”
两天后,周府内院。
户曹属吏早已将当日在香铺前带头闹事的两人捉拿审问,一连审了两日,动用了轻刑,却始终没有半分进展。
消息传回府中,侍女们都暗自气愤。
小乔正手把手教侍女们分辨新到的香料,动作细致,神情专注。
云岫从外回来,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平与不安,走近低声道:
“夫人,官府那边传来消息,那两个带头闹事的人,嘴硬得很,挨了打也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分幕后之人。”
小乔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未抬头,声音平静无波:
“他们不敢说,他们若是招了,出去便是死路一条。
比起牢狱之苦,他们更怕得罪背后的人。”
云岫咬牙:“可这般下去,岂不是让真凶逍遥法外?”
小乔轻轻将香草放在案上,淡淡道:
“查不出来,也是意料之中。
她们既然敢动手,自然早就断了所有线索。
我们越是追查,她们便越是藏得深。”
云岫还想说什么,却见小乔抬眸看她,眼神沉静:
“不必再为这事动气。
人在做,天在看,清白自在人心。”
可她话音刚落,云岫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
“夫人,还有一事……这两日,建康城里闲言碎语已经传开了。”
小乔指尖微顿,抬眸望向院外,语气依旧清淡:
“说什么了。”
云岫咬着唇,低声回道:
“都说……都说夫人您开铺行善是假,沽名钓誉是真,还说您故意收拢民心,不安分守己……甚至还有人往都督身上扯……”
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小乔沉默片刻,没有怒,没有怨,只轻轻吐出一句:
“嘴长在别人身上,随她们去。
我行得正,坐得端,无愧于心,无愧于周家,无愧于江东。
至于流言——
时间久了,自然会散。”
她重新拿起香料,垂眸细细分辨,仿佛那些诛心之语,从未入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次的风波,比香料动手脚,更难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