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信香上市后，周府香坊的生意愈发红火，订单雪片般飞来，老掌柜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小乔晨起理事、午后巡视、入夜核账，虽忙碌，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安稳。
这日午后，小乔正在中堂核对账目，忽见周循大步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郑重。
“母亲，儿子有一事相求。”
小乔抬眸，见少年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心头微暖：“说吧。”
周循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城东的瑞锦商号，拖欠咱们香坊的货款已有三月。老掌柜派人催了三次，对方起初推脱，后来索性翻脸，还说……说周府不过是寡妇当家，能奈他何。”
小乔指尖微顿，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打算怎么办？”
周循显然早有准备，条理分明：“儿子想先礼后兵。明日亲自登门，晓之以理，告诉他周府与他家合作多年，从不失信于人，他这般行径，损的是他自己的名声。若他不听……”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母亲：“儿子便让他知道，周府虽无男丁主事，却也不是任人欺辱的。顾伯父年前曾说过，若有为难处，可去找他。儿子想，借顾伯父的名头压他一压，总不过分。”
小乔望着儿子，眼底泛起欣慰。有分寸，有胆识，还懂得借力，不莽撞——这孩子，比她预想的还要稳。
她轻轻颔首：“去吧。记住，先礼后兵，不可仗势欺人。”
周循重重点头：“儿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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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周循归来时，眉宇间带着几分笑意。
“母亲，成了。”他躬身行礼，“瑞锦商号的东家亲自赔礼，如数结清了货款，还多送了两匹锦缎赔罪。”
小乔接过账册细看，果见款项分毫不差。她抬眸看向儿子，眼中带着笑意：“说说，怎么成的？”
周循便细细道来：他登门时，对方果然态度倨傲，他便不卑不亢，将两家多年合作的旧事一一道来，又点明“周府虽无男丁，却也不是无依无靠”。对方仍强硬，他便不经意间提起“顾雍顾大人日前还来府中叙旧”。对方脸色当即变了，连忙赔礼，当日便将款项结清。
“儿子没有直接搬出顾伯父的名头，只是提了一句他来府中叙旧。”周循抬眸，“这样，不算仗势欺人吧？”
小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有分寸，有胆识，没丢周府的脸。”
周循眼眶微热，重重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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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循的事刚了，第二日清晨，大乔便匆匆来了周府。
这一次，她没了往日的从容，眉宇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忧色。小乔迎她入中堂，屏退下人，才轻声问：“姐姐，出什么事了？”
大乔握紧她的手，指尖微凉：“有人……在打绍儿的主意。”
小乔眸光一凝：“细说。”
大乔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前几日，绍儿身边的侍从被人塞了银子，打听绍儿每日几时出门、几时回府、常去何处。那侍从还算忠心，转头便告诉了我。我悄悄查了查，发现那人……是江东一个旁支宗亲府上的。”
小乔眸色微沉。
孙绍是孙策遗孤，虽无实权，却有着“孙氏血脉”的身份。若有人想借他生事，或想探他的底，绝不是小事。
“姐姐打算怎么办？”她问。
大乔摇头，眼底带着无助：“我……我不敢惊动吴侯。若张扬出去，旁人会说孙家无能，连个孩子都护不住。可若不查，我又怕……”
“我明白。”小乔按住她的手，声音沉稳，“姐姐莫急，此事不难。”
她略一沉吟，缓缓道：“姐姐只需做两件事。第一，把绍儿身边的侍从换一批可靠的，出入加派人手。第二，让绍儿这些日子低调些，无事便少出门，对外只说在府中用功读书。”
大乔一怔：“就这样？”
“就这样。”小乔颔首，“那些人试探，是想摸清绍儿的底细。若绍儿深居简出，他们便无从下手。时间一久，自然另寻目标。姐姐不必大动干戈，只需守好门户，便是最稳妥的法子。”
大乔望着妹妹，眼中的慌乱渐渐散去，化作深深的感激：“还是你想得周全。”
小乔轻轻握住她的手：“姐姐别怕。绍儿是伯符将军唯一的血脉，吴侯心里有数，不会让人动他。咱们只需守好眼前，剩下的，交给时间。”
大乔点头，长长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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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姐妹二人坐在廊下，看周循与孙绍在院中切磋武艺。周循一招一式已有模有样，孙绍沉稳内敛，两人你来我往，竟不分上下。
春杏端来新沏的春茶，又摆上一碟新制的桂花糕。大乔抿了一口茶，忽而笑道：“你教得好。循儿比你当年还稳。”
小乔摇头失笑：“姐姐过奖，他还有得学。”
大乔望向院中的少年，轻声道：“绍儿也是。这些日子，他常念叨循儿，说太学里有人议论周府，他帮着挡了几回。”
小乔心中一动，望向孙绍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绍儿有心了。”
大乔转过头，看着妹妹，眼底满是欣慰：“咱们姐妹，能守到今天，不容易。往后，他们兄弟互相扶持，咱们也能放心些。”
小乔轻轻点头，握住姐姐的手。
春风拂过，院中花香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