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城近半个月来祸事不断,接连发生多起窃案,失窃的全是城中世家大户。金银细软、贵重古玩频频失窃,府衙追查多日却毫无头绪,闹得阖城大户人心惶惶,天一黑便紧闭大门,连仆从出入都要再三盘问,往日安稳的城池,多了几分惶惶不安。
这日夜里,天色阴沉,濛濛细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将整座建业城笼在湿冷雾气之中。周府门外忽然传来轻缓却沉稳的叩门声,守夜门仆心头一紧,持灯凑近,透过门缝看清来人,顿时惊得连忙拉开门扉。
门外立着的,正是从柴桑前线回来的陈砚。他一身风尘仆仆,左臂被白绫厚厚裹住,悬在胸前,衣袍沾着雨水泥点,脸色因箭毒未清泛着青白,却依旧站得笔直。门仆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陈校尉!您可回来了!小的这就去禀报夫人!”
消息很快传入府中,小乔听闻陈砚归来,心头一紧,即刻起身往外赶,贴身侍女春杏紧随其后,脚步匆匆,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关切与期盼。
二人刚走到府门廊下,便见亲兵扶着负伤的陈砚缓步走来。春杏一眼望见他臂上的绷带,心瞬间揪紧,眼眶微微发红,不等小乔开口,便先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掩的心疼:“陈校尉,您受伤了?怎么伤成这样……”
小乔也快步迎上,目光落在他渗着药渍的伤口上,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责备与担忧:“你怎的不等伤彻底养好再回来?柴桑那边风波刚平,军中特批你回建业养伤,便该在当地多休养几日,这般冒雨长途赶路,就不怕箭毒复发、伤势加重?”
陈砚见小乔这般关切,眸底掠过一丝暖意,强撑着笑意轻声道:“夫人放心,不过是前线小风波,被敌方毒箭所伤,军中医师已做过简单包扎处理。我立了些许微功,上头特批我回府养伤,只是一点余毒未清,我身子硬朗,恢复得快,死不了。”
“休要胡言。”小乔沉声道,不再多问,立刻转头吩咐下人,“快!扶陈校尉去西跨院静养,速速备好干净衣袍、热汤与伤药,不得怠慢!”
仆从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着陈砚往院内走去。一路归来,陈砚早已听闻建业城频发窃案、大户人心惶惶之事,待被扶至西跨院坐下,他不顾疲惫,对着小乔正色道:“夫人,归府途中,我已听闻城中盗案连连。如今我虽身负箭伤,无法持刀上阵、飞檐走壁擒拿贼人,却也通晓侦缉追踪之理,愿尽绵薄之力,为夫人、为周府,为建业安稳出谋划策,查清贼踪。”
小乔闻言,心中一安,对着一旁侍立的春杏递了个眼色。春杏心领神会,立刻屈膝应声,转身快步下去安排。不多时,便提着滚烫的热水、干净巾帕与温热的汤药走进院中,细致地为陈砚打理起居,照料得无微不至。
雨丝依旧敲打着窗棂,西跨院内灯火温和,陈砚安心养伤之际,暗查贼踪的谋划,也自此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