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侍卫闻讯即刻集结,手持兵刃紧随小乔身后,一行人步履匆匆,顺着春杏指认的方向,直奔建业城南的僻静小巷。
彼时暮色已沉,巷弄深处阴风阵阵,破屋门扉敞着,被风刮得吱呀作响。众人冲入屋中,只见地上狼藉一片:翻倒的木桌、碎裂的瓦罐,还有散落的血迹与凌乱的脚印,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打斗,却空无一人,不见黑衣人的踪迹,更无陈砚的身影。
春杏踉跄着扑到屋中,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声音发颤:“陈砚……陈砚他在哪里?会不会……会不会出事了?”她急得眼眶通红,泪水不住滚落,恨自己无能,竟让陈砚为救自己身陷险境。
“慌什么!”小乔强压心头焦虑,沉声道,“所有人分四路搜寻,仔细查看巷中犄角旮旯,务必找到陈砚!”
侍卫领命四散,小乔亦亲自在巷中查看,指尖攥得发白,心中默念陈砚吉人天相。不多时,巷口西侧传来侍卫的呼喊:“夫人!这边有发现!”
小乔与春杏立刻奔去,只见拐角处堆着一垛干草,草垛微微隆起,似有东西覆在其中,轮廓依稀像个人形。“是陈侍卫长!”春杏失声喊道,率先扑上前,与侍卫一同小心拨开干草。
草屑纷飞间,陈砚的身影显露出来。他衣衫被撕裂多处,胸口、臂膀皆有伤口,血迹浸透衣料,脸上沾着泥土与血污,却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手按在腰间佩刀上,双目警惕地圆睁,俨然一副随时准备再战的模样。
待看清来人是小乔,他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按刀的手缓缓落下,捂着渗血的胸口,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夫人……”
“不必多礼!”小乔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臂膀,语气急切,“快,传医师!立刻给他包扎伤口,先回府!”
侍卫即刻上前,小心将陈砚扶起。春杏忙伸手搀扶,眼眶通红地连声追问:“陈砚,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
陈砚扯了扯嘴角,勉力挤出一抹笑,声音虽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豪迈:“我没事,放心。我可是周将军带出来的兵,这点小伤算什么?那几个小毛贼,我应付得来,再来十个,也照样打趴他们!”
小乔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陈砚自周瑜在世时便追随左右,忠心耿耿,如今又为护府中下人、守香铺配方浴血相搏,这份情义,重逾千斤。她不再多言,只命侍卫小心护送陈砚,一行人匆匆返回周府。
---
回到府中,医师早已等候在偏厅。他仔细查看陈砚的伤势,小心翼翼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才起身向小乔回话:“夫人放心,陈侍卫长虽有多处刀伤,但所幸皆避开要害,伤口也不算深,只需静心休养半月,不可剧烈活动,便能完全恢复。”
小乔与春杏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春杏看着陈砚缠满绷带的臂膀,眼眶依旧泛红,满心愧疚与担忧。
小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声对春杏道:“春杏,你先将香铺账目整理清楚,稍后报与我。往后几日,你不必随侍在我身边,专心照料陈侍卫长的饮食起居吧。他因救你负伤,理当好好照拂。”
春杏抬眼,望了望小乔,又看了看倚在榻上的陈砚,脸颊微微泛红,垂首躬身,轻声应道:“是,夫人。”
陈砚闻言,想要推辞,却被小乔以目光制止。他望着春杏略显羞涩的模样,又看了看夫人眼中的深意,终是抿唇,缓缓点了点头。偏厅之中,烛火摇曳,映着几人各异的神色,一场惊魂过后,反倒生出几分别样的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