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夜惊雷滚过天际，狂风卷着乌云彻夜嘶吼，待到晨起，暴雨依旧如泼如倒，密密麻麻砸在建业城的瓦檐上，溅起漫天水雾。
天地间一片昏沉，狂风裹着雨丝撞在窗棂上，噼啪作响，院中的草木被风雨吹得东倒西歪，连廊下的灯笼都在风中剧烈摇晃，整座府邸都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雨幕之中。
小乔端坐于案前，刚将商铺近日的账目一一整理核对完毕，墨迹未干，又取来几卷香书细细翻阅。她指尖轻拂过书页，将各地独有的香材、异域香料的特性与香气一一记录批注，正凝神比对，试图寻得几味别处难寻的独特香方。
屋内烛火轻摇，窗外风雨大作，一静一动，更显室内安宁。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侍女春杏撑着油纸伞，浑身半湿，神色局促地走了进来，站在门边欲言又止。
小乔抬眸，见她这般支支吾吾的模样，放下手中书卷，语气温和：“春杏，你随我多年，情同姐妹，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不必这般扭捏。”
春杏咬了咬唇，目光躲闪，声音细若蚊蚋：“夫人……倒、倒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只是……小公子他……”
“小公子怎么了？”小乔心头猛地一紧，方才的闲适瞬间散去，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暴雨下得更急，雨帘模糊了窗外的景致。
春杏低下头，不敢直视小乔的目光，终是硬着头皮道：“小公子他……在私塾里，与同窗起了争执，动手打了一架，把人给打伤了。”
一语落下，屋内骤然安静，只剩窗外狂风暴雨的呼啸声，声声刺耳。
小乔脸色骤然一白，惊得几乎站不稳，扶着桌沿才稳住身形，又惊又急又气，低声叹道：
“这孩子……才刚回私塾几日，竟就给我闯下这般祸事！”
她长长叹了一声，满心无奈：
“我本以为，总算能安稳几日，商铺有序，孩儿读书上进，家中太平……谁料这小子，头一日便给我惹出这般麻烦，还把人打伤流血……”
说着，她压下心头纷乱，迅速理好衣襟，拿起一旁的素色披风系上，语气沉定：
“走，春杏，陪我去私塾一趟。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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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声阵阵，大雨如注，小乔踩着风雨，匆匆往外而去。
一路上，春杏撑着伞陪小乔快步走出府门，府外早已备好马车，车夫陈砚冒雨等候多时。一见小乔出来，他立刻躬身行礼，麻利地撩开车帘。
小乔弯腰上车，坐定之后，马车便在风雨中缓缓驶动，碾着积水朝私塾的方向而去。
春杏坐在一旁，轻声禀道：“夫人，此事大公子尚且不知。”
小乔微微一怔：“哦？”
“大公子与小公子不在一处就学，”春杏细细解释，“大公子那边，是主公当年特意安排的皇城旧师亲自授课，规矩森严，与这边私塾相隔甚远。底下人不敢胡乱声张，怕扰了大公子的功课，便一直瞒着。”
小乔听罢，轻轻点头，神色稍缓：
“做得对，不必告诉他。此事与他无干，莫要扰了他的心性，咱们去处理便是。”
车外风雨呼啸，车厢内却一片沉寂，只余下小乔轻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