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终究要回吴郡了。
她的儿子学籍在彼,课业在彼,江东朝堂对孙策遗孤多有栽培,不可久留江陵。
临行那日,风轻云淡,却满是不舍。
大乔拉着小乔的手,泪落不止:
“妹妹,我一走,你身边便再没个至亲说话的人,凡事多保重。”
小乔眼眶通红,却强笑着点头:
“姐姐放心,我撑得住,孩子们也都乖。”
大乔的儿子已是半大少年,蹲下身,一一摸着三个小表弟妹的头,轻声叮嘱:
“以后要听娘亲的话,好好读书,不许顽皮,有人欺负你们,要记得告诉大人。”
三个孩子紧紧拉着他的衣袖,舍不得松手,眼圈都红红的。
车马驶远,扬起轻尘,姐妹俩这一别,再见便不知是何年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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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少了几分热闹,私塾里,却生了事端。
那日散学归来,两个孩子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小乔一眼便看见长子脸颊一侧微微红肿,衣角还有尘土;小女儿眼角挂着泪痕,小手紧紧攥着兄长的衣袖。
她心猛地一紧,蹲下身,轻轻抚上那处伤,声音都发颤:
“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
长子咬着牙,不肯哭出声,却把妹妹往身后护了护。
小女儿再也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
“娘……今日在私塾,我们正念《急就篇》,那些世族家的孩子便围过来,骂我们是没爹的孩子……哥哥护着我,他们便打哥哥……”
她断断续续地描述着,小乔的脑中仿佛出现了那个画面——
私塾里,孩子们正摇头晃脑读着书。几个衣着光鲜的世族子弟却停下诵读,凑过来,为首那个指着兄妹俩,阴阳怪气地笑:
“哟,没爹的野种也来读书?”
长子脸色一变,把妹妹护在身后。妹妹吓得攥紧他的衣袖,小声说:“哥哥,我们走……”
可那些人越围越近,有人伸手去扯妹妹的衣角。
长子猛地推开他,一拳挥了上去。
“先生就在旁边……”小女儿哭着说,“他看见了,却背过身去,装作没看见……”
长子眼圈一红,泪水滚落,却倔强地抬起头:
“我不让他们骂,不让他们欺负妹妹……是我先动手的,娘,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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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看着两个孩子——龙凤胎,同岁,都才四五岁。
长子护着妹妹时那倔强的模样,像极了年少时的周瑜;
小女儿躲在哥哥身后,像极了自己年幼时被姐姐护着的样子。
心口像被狠狠攥住。
她一把将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泪水终于落下。
这一次,不是为自己悲,而是为孩子疼。
她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泪与尘土,又抚了抚女儿的脸,一字一句,沉稳而有力:
“你没有错。
护着妹妹,是对的。
你们是周瑜的儿女,不必怕任何人。
娘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们。”
窗外,夕阳沉落。
暖阁里,瑜安香静静燃起,青烟细长,一如她此刻,柔中带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