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已是深冬时节。江陵城连下了几场寒雨,冷风刺骨,府中虽早早烧起了暖炉,却仍挡不住侵骨凉意。
小乔与周瑜的孩儿本就不足两岁,又是早产落下的弱症,底子一向单薄。这夜一场寒雨过后,孩子忽然高热不退,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整个人昏昏沉沉,连奶水都喂不进去。
小乔吓得魂飞魄散,一夜未曾合眼,守在床边用温水一遍遍擦拭着孩儿滚烫的手脚,心都揪成了一团。
府中太医、城中有名的大夫接连请了好几位,一个个把脉、看诊、开方,汤药灌了一剂又一剂,可孩儿的病症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一日重过一日,始终昏昏沉沉,不见清醒。
大夫们纷纷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夫人,小公子先天不足,又遇上这骤寒天气,邪风入体,病症来得凶猛……我等实在……实在无力回天。”
小乔听得浑身冰凉,几乎站立不稳。
这是她拼了半条性命生下的孩儿,自小体弱,她百般呵护、千般小心,从不敢有半分疏漏,如今竟要眼睁睁看着他受这般苦楚,连大夫都束手无策。
春杏在一旁急得落泪,忽然想起某桩传闻,连忙上前道:
“夫人,奴婢听说,隔壁县有一位隐居的老名医,医术高超,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多少快要断气的人都被他救了回来。咱们不如……派人去将那位名医请过来?”
小乔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眸中瞬间重燃微光,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
“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城中不少人都这般说!”
她立刻便要下令派人去请,可转念一想,孩儿病情危急,拖延不得,隔壁县路途不近,派下人去她终究放心不下。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瑜一身寒气从军营赶回。
他一进门便嗅到满室药味,看见床上面色惨白、昏昏沉沉的孩儿,又望见小乔眼底通红、强撑着镇定的模样,素来沉稳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慌乱与心疼。
“发生何事?”
小乔再也撑不住,眼眶一红,泪水无声滑落,哽咽着将孩儿重病、大夫束手无策的事一一说了。
周瑜走到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儿滚烫的额头,心猛地一紧。
他一生纵横沙场,刀光剑影从无半分惧色,可面对亲生孩儿这般模样,却只觉得满心无力。
听完春杏所说的名医之事,周瑜当机立断,沉声道:
“我即刻派人备车,你带着孩儿,我亲自陪你们前往隔壁县求医。无论那名医身在何处,就算翻遍整座城,我也要将他请过来,救我的孩儿。”
寒夜沉沉,风雨欲来。
方才安稳不久的府邸,瞬间又被一片沉重的阴霾笼罩。
这一次,小乔不再是独自硬撑——她的夫君,正与她一同,守在孩儿身边,共赴这场生死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