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芬香铺外,已是人声鼎沸。
张老爷带着数名家丁仆役堵在门口,面色铁青,气势汹汹,引得街旁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周郎夫人呢?叫她出来见我!”
他高声喝道,一副要将香铺掀翻的架势,“有人举报,你铺中私藏要犯,与旧日重案有关,今日我必须搜!”
铺内伙计个个脸色发白,却仍强自镇定地挡在门前,不肯让他们擅入。
不多时,小乔缓步自内走出。
她一身素色衣裙,未施浓妆,只立在那里,便自带几分沉静气度,周遭喧闹竟似被压下去大半。她抬眸看向张老爷,声音平静无波:
“张老爷这是何意?一早就带人围住我的香铺,是觉得江陵近来太过安稳,想生些事端吗?”
张老爷见她出来,冷笑一声:
“夫人少要故作不知!我今日来,只为搜一个人——一个藏在你铺中、多年前的罪臣余孽!”
他刻意拔高声音,要让整条街都听见:
“此人乃是当年通敌盗粮的逆贼之后,夫人收留他,莫不是也有什么不妥?”
围观百姓顿时哗然,窃窃私语起来。
小乔神色不变,淡淡道:
“乱世之中,流民无数,我开香铺、收容孤苦,不过是心存善念,守一方安稳。张老爷张口就给人扣上‘罪臣余孽’的罪名,敢问证据何在?”
“证据?”张老爷眼神一厉,指向铺内,“那少年便是证据!他每次见我家人便躲躲闪闪,心中无鬼,何必如此?”
陈砚被护在众人身后,身子微颤,却仍是强撑着没有退缩。
小乔缓缓扬声道:
“小孩子家怕生畏事,便是心中有鬼?张老爷这般逻辑,未免太过牵强。你今日无凭无据,便带兵围铺、坏我生意、污我名声,真当江陵只有你张家说了算?”
她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落在众人耳中,让不少人暗暗点头。
清芬香铺平日救济流民、善待乡邻,有目共睹,谁也不愿信这铺中会藏什么恶人。
张老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厉声道:
“我看你是执意包庇!今日这铺,我搜定了!”
说着便要挥手示意家丁硬闯。
“放肆。”
一声轻冷的话音自街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亲兵簇拥着一人缓步而来。
银甲未卸,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周身自带一股军中凛冽之气——
竟是周瑜回来了。
张老爷脸色骤变,当即收敛气焰,勉强上前见礼:
“将、将军……”
周瑜目光淡淡扫过混乱场面,又落在小乔身上,见她安然无恙,眼底微松,随即转向张老爷,声音不怒自威:
“本将正在军中议事,听闻有人在江陵城内聚众闹事,围堵民铺,原来是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江陵初定,秩序为先。
你无诏无令,无凭无据,便擅自带人行凶闯铺,是谁给你的胆子?”
张老爷心头一慌,连忙道:
“将军,此铺中藏有旧日逆贼余孽,属下只是……”
“逆贼余孽?”周瑜冷笑,“案情论断,自有官府法度,何时轮到一个士族私自行刑?”
他抬眼示意身后亲兵:
“将人全部散开。
再有喧哗滋事者,以扰乱军心论处。”
“是!”
亲兵应声上前,气势凛然,张家家丁瞬间吓得不敢再动。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被他一句话轻轻压下。
周瑜这才走到小乔身边,声音放得温和,只问她一句:
“没事吧?”
小乔抬头看向他,轻轻摇头,眼底一片安定。
她独自撑了许久的局,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可以并肩依靠的人。
张老爷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心中暗叫不妙。
他原想趁周瑜忙于军务,先斩后奏,将事情坐实。
可谁曾想,他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这桩沉冤旧案,怕是再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