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铁索加身,将陆绩死死按住。
他衣衫凌乱,发髻歪斜,往日温文清高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与绝望。
楼下街道,浓烟渐散,死士尽数被擒,百姓惊魂未定,看清被押下楼的人是陆绩时,瞬间哗然。
“竟是陆大人?”
“他还通敌曹公?简直狼心狗肺!”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愤怒,有惊愕,更有对小乔的心疼与敬佩。
小乔扶着廊柱,轻轻抚着腹中孩儿,神色平静无波。
见陆绩被押至身前,她才缓缓抬眼,眸中无恨无怒,唯有一片清明。
“陆绩,你处心积虑,纵火香舍,栽赃顾夫人,借乱行凶,甚至勾结曹操,祸乱江东,究竟值得吗?”
陆绩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怨毒嘶吼:“都是你!若不是你一介妇人插手商事,动摇士族根基,若不是周瑜手握兵权,我何至于此?!”
“争路?”小乔轻声一叹,语气带着寒凉,“以出卖江东、残害无辜为代价,你不过是被野心吞噬了良知。”
话音刚落,顾雍自人群外缓步走来,一身朝服,神色肃穆。
他目光落在陆绩身上,满是失望与冷意:“我隐忍多日,观你行踪,只盼你尚有良知,未料你叛国通敌,罪孽深重。”
陆绩色厉内荏,依旧狂吠不止,却再也无人理会。
步骘手持供词,高声对百姓宣告:“逆臣陆绩,通敌曹操,纵火行凶,栽赃忠良,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全,罪无可赦!”
百姓义愤填膺,怒斥之声不绝于耳。
吕范朗声道:“陛下有旨,陆绩即刻押入天牢,三日后朝堂会审!顾夫人蒙冤受屈,即刻解除软禁,恢复清誉!”
顾雍紧绷多日的肩头,终于一松。
他对着小乔深深一揖:“今日若非夫人以身诱敌,顾家沉冤不知何时得雪,雍,代顾家上下,谢过夫人。”
小乔连忙侧身避让:“丞相言重,我只是自保护民,能揪出奸佞,是江东之幸。”
大乔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小乔的手,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颤:
“妹妹,没事了……都结束了,真的都结束了……”
小乔轻轻点头,唇角刚要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骤然间,她脸色猛地一白!
原本扶着小腹的手,瞬间死死按住,指节瞬间绷紧。
“呃——”
一声极轻、却压抑着剧痛的闷哼从她唇间溢出。
大乔脸色骤变:“妹妹?你怎么了?!”
小乔唇瓣瞬间失色,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原本安稳的腹中,此刻传来一阵剧烈、反常、急促的绞痛,一阵阵往下坠,疼得她身子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肚子……我的肚子……”
她声音发颤,气息不稳,“好疼……动得……好厉害……”
大乔一看她这模样,魂都快吓飞了。
七个月的身孕,刚刚历经刺杀混乱,又受了一场惊气,此刻骤然剧痛——
分明是动了胎气,像是要提前临产的征兆!
“快!快护着夫人!”
“传医官!快去传最好的医官!”
“小心点!慢点!别惊到夫人!”
周围护卫、侍女瞬间乱作一团,刚刚安定下来的场面,再次绷紧了所有人的心弦。
顾雍也脸色大变,连忙后退让人,沉声吩咐:“快!立刻清空街道,护送夫人回府!不得有半点耽搁!”
小乔靠在大乔怀里,疼得微微发抖,却仍下意识护着肚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与后怕。
方才斗智斗勇、临危不乱的镇定,此刻在母子安危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她最怕的,从不是刺杀,不是阴谋——
而是腹中孩儿,有半点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