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簇拥着软轿缓缓前行,一路行往暖尘香舍。街道两侧百姓纷纷侧目,面露关切,低声赞叹夫人仁善坚韧,历经大难依旧不肯放弃善举。
软轿在香舍门前稳稳停下。
小乔扶着侍女的手,缓步走下轿子,却没有站在空旷显眼之处,而是悄悄拉着大乔,往旁边有树木、有廊柱、有遮挡的位置靠了靠。
她压低声音,沉稳叮嘱:
“姐姐,我们不可站在太过暴露、毫无遮挡之地。
这里有树木、有立柱,真有突发变故,也好就近躲避,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大乔心头一紧,立刻点头:“我明白,都听你的。”
小乔这才抬眸望向聚集而来的百姓,微微颔首,声音清和:
“多谢诸位挂念,暖尘香舍,今日重开,往后依旧为施粥行善,不负初心。”
百姓们纷纷欢呼,掌声四起。
而就在这人心最暖、场面最乱的一刻——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凄厉尖叫!
“着火了!!”
紧接着,几道黑影猛地冲破人群,手持利刃,直扑小乔而来!
周围百姓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场面瞬间大乱!
藏在人群中的死士同时发难,有人抛洒易燃之物,有人挥刀乱砍,目标明确,直指小乔心口!
大乔脸色骤变,立刻将小乔护在身后,厉声喝道:“保护夫人!”
早已混在百姓中的顶尖高手与都督府护卫瞬间同时冲出,挡在小乔身前,与死士厮杀在一起!
兵刃相撞之声刺耳,火光在寒风中窜起,浓烟弥漫。
混乱之中,一道阴鸷的目光自对面酒楼二层落下。
陆绩端坐雅间,端着茶杯,静静望着楼下这场他一手策划的乱局,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就是要亲眼看着小乔葬身混乱,看着顾雍彻底万劫不复,看着江东大乱,自己好坐收渔利。
小乔,你终究,还是踏入了死局。
可下一秒,死士们便被高手与护卫层层围堵,寸步难进,别说伤及小乔分毫,连靠近都做不到。
刺杀,当场失败!
陆绩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心头猛地一沉。
不等他反应过来,楼下已然传来震天号角!
无数禁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封住所有出口,将整条街道、连同对面酒楼,围得水泄不通!
步骘身披铠甲,持剑直指酒楼二层,声震长街:
“逆臣陆绩!你以为策划刺杀、死士无迹可寻,便能瞒天过海?
我等早已凭密信排查所有陆姓官员,又擒你管家取证,你的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今日,便是你的覆亡之时!”
吕范厉声下令:
“包围酒楼,即刻拿下陆绩!一个不留!”
陆绩手中茶杯“哐当”一声摔碎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下一刻,他猛地回过神,声色俱厉地拍窗嘶吼,模样近乎癫狂:
“凭什么是我!你们凭什么认定是我!
这是诬陷!是栽赃!
本官乃朝廷重臣,你们无权擅拿!我要面见陛下!我要告你们构陷忠良——”
他疯狂抵赖,拼命挣扎,满心都是侥幸。
步骘与吕范已带人冲上酒楼,将雅间团团围住。
步骘持剑上前,目光冷冽如刀:
“陆绩,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陆绩后退一步,色厉内荏:
“我何辩之有?一切都是你们臆测!死士无凭无据,与我何干!”
吕范冷笑一声,缓缓开口:
“你以为,我等今日动手,是凭空而来?
早在数日前,丞相顾雍便已留意你的行踪。
他身为丞相,观人察事数十年,对你的心性、野心、派系,早已了然于胸。
你平日才干平平,却野心滔天,不甘人下,表面清高,暗地里骄奢淫逸、结党谋私,朝野之中早有风闻。
只是丞相稳重,无实证不轻易发难,这才让你苟延至今。”
陆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派胡言!”
“胡言?”吕范步步紧逼,“那你说说,你为何会在此地?
今日非朝非假,你不在府中理事,不在衙署办公,却独坐这茶楼最高处,俯瞰刺杀现场——
你不是主使,怎会掐准这一刻,专程来看‘好戏’?”
陆绩语塞,一时竟答不上来。
步骘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彻骨:
“你真正的死罪,是受曹公挑唆,暗通外敌,意图祸乱江东!
你为一己加官进爵、一方之主的许诺,不惜残害都督妻儿,构陷丞相夫人,搅乱朝纲,动摇军心!
你这不是权谋,是叛国!”
“我没有!我不承认!”陆绩嘶吼,“那些都是你们编出来的!”
“好,你不承认——”
步骘眼神一厉,向后挥手,
“那就让你死心。”
两名禁军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子上前。
那人一看见陆绩,瞬间瘫软在地。
陆绩瞳孔骤缩:“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人,正是他安插在建康城内、联络江北的暗线头目。
吕范冷声道:
“我们擒住你的管家后,稍加震慑,他便供出你近期频繁密会之人。
我们顺着踪迹,在你约定的隐秘地点将此人抓获。
他已经全部招供:
是谁与江北信使暗通书信,
是谁下令炼制牵机碎心散,
是谁安排细作、布下栽赃之计,
又是谁,下令在今日,趁乱刺杀小乔夫人!”
暗线头目瘫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都是陆大人逼我的!都是他吩咐的!我不敢不从啊!”
所有谎言,瞬间被戳穿。
所有抵赖,彻底崩塌。
陆绩踉跄后退,背靠梁柱,浑身冰凉,再无半分血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人证、口供、行踪、动机、时机、旧线索……
全部锁死。
步骘缓缓举起手,声音响彻整个酒楼、传遍整条长街:
“逆臣陆绩,通敌叛国,构陷忠良,刺杀命妇,罪证确凿——
拿下!”
禁军一拥而上,冰冷的锁链狠狠锁住陆绩的手腕。
昔日衣冠楚楚的士族高官,此刻如丧家之犬,再无半分挣扎之力。
他终于明白——
自己不是输在计谋,不是输在死士,
而是输在野心盖过了智慧,贪婪压垮了理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