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深冬寒霁,天朗气清。
被焚毁重建的暖尘香舍焕然一新,朱漆重描,香风暗浮,虽不复往日极尽精致,却多了几分劫后重生的坚韧。门前早早挂起新灯笼,不少受过恩惠的百姓自发赶来,捧着鲜花、福袋,静候开张吉时。
街道两侧,人潮渐聚,看似热闹祥和,暗处却早已杀机四伏。
陆绩安排的死士混在人群之中,身着粗布衣衫,面色冷漠,腰间暗藏短刃与引火之物,目光死死盯住都督府前来的方向,只等小乔现身,便立刻制造混乱,痛下杀手。
顾府之内,丞相顾雍端坐厅中,面色沉凝。
妻子被软禁多日,他日夜奔走,虽未拿到陆绩通敌、栽赃的直接证据,但以他身居丞相多年的阅历,对朝中各大臣的心性、立场、派系早已了然于胸。陆绩素来与周瑜不合,敌视小乔推行的善举与商政,又暗中勾结江北势力,种种蛛丝马迹,他早已看在眼里,只是缺那一根定音的铁证,无法在朝堂之上直接发难。
他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眉目——此案必与陆绩有关。
只是身为丞相,一言一行皆牵一发而动全身,无凭无据,不能轻易指控同僚。
“老爷,”下人低声上前,“暖尘香舍今日重开,夫人若是……”
顾雍缓缓抬手,止住下人话语,眸色深冷:
“今日开张,必生事端。
真凶蛰伏已久,定会现身。
我们等。
等一个,能还你家夫人清白的证据。”
而此刻的都督府内。
小乔一身素色暖袄,外罩厚重防风斗篷,将六月身孕的身形掩去大半,只在侧身时,才隐约显出腹间微隆的弧度。她身姿略显笨重,却脊背挺直,气度安然。大乔亲自为她理好衣襟,指尖微微发颤:“妹妹,当真要去?不如我代你出面,你留在府中……”
“我不去,他们怎会现身。”
小乔轻轻握住大乔的手,眸色清澈如冰,“今日我若不去,幕后黑手只会蛰伏更深,后患无穷。唯有我亲自前去,才能引他出洞,永绝后患。”
她早已暗中吩咐下去,府中精锐护卫乔装成百姓,混入人群。
而步骘与吕范,更是早已凭着此前搜出的“陆府取药”密信,将朝中陆姓官员逐一排查干净:
陆逊年纪尚轻,当日并不在城内;
其余几位陆姓官吏,事发之时皆有友人作证,全无作案时间与动机;
满朝文武,唯有陆绩,有能力、有势力、有动机,策划这一切。
二人更是趁陆绩出门之际,暗中拿下了他府中的管家,几番盘问与震慑之下,管家心神崩溃,尽数招认——自家老爷近来常与不明身份的陌生之人秘密往来,行踪诡秘,深夜议事,严禁任何人靠近。
一切线索,早已死死锁定陆绩。
今日这场开张大典,本就是为他设下的天罗地网。
更稳妥的是,陛下孙权早已暗中下旨,将宫中数名顶尖护卫高手换上便服,悄无声息混入街道两侧的百姓之中。
他们不显山不露水,目光却始终不离小乔左右,只待一旦有变,便会第一时间出手护主。
“走吧。”
小乔轻声开口,率先迈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