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医在都督府为小乔诊毕,匆匆告退,不敢有半分耽搁,径直入宫面圣。
殿内,孙权正因暖尘香舍纵火一案面色沉凝,见太医独自前来,立刻上前问道:
“都督夫人情形如何?”
老太医躬身行礼,稳声回道:
“回陛下,夫人只是受了剧烈惊吓,晕厥不醒,性命暂无大碍,臣已施针用药稳住病情……”
话说到此处,他却忽然顿住,神色间隐隐有难言之隐。
孙权眉峰一蹙,语气当即沉了下来:
“朕看你吞吞吐吐,必有隐情。公瑾乃朕肱骨之臣,夫人之事,你有话直说,不必避讳。”
老太医心头一紧,当即跪倒在地,叩首低声道:
“陛下……臣斗胆秘奏——都督夫人她,并非只是受惊。她……已有六月身孕,且……且是龙凤胎。”
孙权猛地一震,失声开口:
“龙凤胎?!”
“是。”老太医声音压得极低,“双胎本就比单胎凶险,如今经此大火投毒剧烈惊吓,胎气大幅动荡,臣观脉象,已是早产之危,稍有不慎,恐……恐一失三命。”
这一句入耳,孙权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周瑜在前线浴血厮杀,为江东镇守江山。
他的妻子怀着六月大的龙凤胎,在后方都城之中,竟遭人如此歹毒暗算!
此事若是传到前线,传入周瑜耳中……
那位素来沉稳的大都督,必定心神俱裂,军心大乱,甚至可能不顾一切提兵回朝。
江东大局,将因此动摇。
一念及此,孙权只觉心头一寒。
他眼中寒光骤起,厉色一闪,沉声下令:
“此事绝密,严禁泄露半个字至前线,绝不可让周瑜知晓,乱他军心!”
“至于那些敢对公瑾妻儿下手的狂徒——”
他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刀:
“你下去传令步骘、吕范,让他们昼夜不休、限期破案,务必以最快速度查清此案,揪出真凶!一刻也不能拖延!”
“臣,遵旨!”
老太医叩首退去。
孙权立在殿中,面色沉如寒铁。
他绝不会让在外拼死征战的功臣,还要在后方受这般屈辱与凶险。
而他此刻尚不知晓,就在他震怒下令的同一刻——
建康城西,一处偏僻废弃的烂屋旁,
几具陌生男子的尸体,已被路过的百姓偶然发现。
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弃尸、栽赃,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