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大胜的消息早已如野火般席卷建康,满城欢腾未歇。
皇宫正殿之上,孙权亲手接过周瑜派人快马送来的军报。
帛书之上,笔墨虽带着几分病弱沉凝,却条理分明——细细禀明火攻破曹的全过程,道清军中伤亡、降卒收编、粮草辎重与边防布防,末了郑重落笔:
此战虽大捷,然将士疲弊、军械耗损甚重,兼之臣身有伤,需暂留军中安抚部众、整肃军纪,暂不能即刻归城。
孙权逐字看罢,抚案长叹:“公瑾劳苦功高,既身有创伤,便安心休养,朕等他归来。”
满殿文武尽皆拜贺,再无半分杂音。
同一时刻,都督府庭院,春光和暖,清风拂面。
小乔从信使手中,郑重接过周瑜只写给她一人的私信。
信上寥寥数语,安稳有力:
赤壁已胜,吾身有伤,不日便归,汝安坐家中,勿忧、勿念、勿急。
她指尖轻轻抚过熟悉的字迹,没有落泪,没有失态,只安静地将信纸折得方方正正。
随后起身,缓步走入内室,打开床头那只朴素的旧木匣。
匣内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又一叠书信——
全是周瑜自前线寄回的每一封信。
她一封未丢,一字未损,全都好好收在这里。
小乔将这封最新的平安信,轻轻放在最上层,合上木匣。
不必回信,不必多言。
所有牵挂,所有等待,全都妥帖收好。
重回廊下,她静静坐定,素手轻调琴弦。
那是她与周瑜初见时定下的一曲——《霁雪》。
往日弹起,总心有挂碍,弦音难平。
而今尘埃落定,人虽未还,心已安定。
指尖轻落,弦音澄澈如溪,温软如春风。
一曲《霁雪》,在暖阳里缓缓流淌。
她不慌,不焦,不盼切。
只安安静静坐在这里,抚着琴,守着家,守着一匣书信,等他伤愈,等他凯旋,等他踏遍江风,回到她身边。
琴音轻扬,心事皆安。
他在前方守家国,她在后方,守着稳稳的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