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周府,日子反倒比在乔府时更静。
没有繁杂规矩,没有迎来送往。周瑜当真依着诺言,将这一方小院完完整整留给了她。院外是将军府的规矩,院内是她一人的天地。
小乔依旧是旧日模样。
晨起焚香,日间抚琴,闲时看院中新抽的竹影。日子淡得像山涧流水,缓而不停。
丫鬟是周瑜特意挑来的,话少、手勤、懂分寸,只在必要时出现,从不多言多问。
“姑娘,将军吩咐过,院里一切都随您的心意,不必拘束。”
她指尖落在琴弦上,轻轻应了一声:
“知道了。”
不惊,不异。于她而言,这只是安稳度日,守好自己的心,便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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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极少来扰她。
白日多在军营、在前厅处理军务政务,晚间便在书房看书。偶尔从院外经过,脚步也放得极轻,仿佛怕惊了院里的琴音。
他从不会贸然闯入,更不会无故逗留。
有时只是让人送些新茶、好香、几卷琴谱。东西放在门口,人便退去,连通传都省了。
分寸二字,他做得比谁都好。
小乔都看在眼里。
没有言语,没有表示。只在收到东西时,淡淡吩咐一句:
“替我谢过将军。”
不亲近,不疏远。不热烈,不冷淡。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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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风微凉。
周瑜处理完公务,竟破天荒地站在了院门外。
没有让人通传,就静静立在竹影下,听院里的琴音。
弦音很静,无喜无忧。他听了许久,直到一曲终了,才轻轻叩了叩门。
小乔抬眸:
“请进。”
周瑜缓步走入,依旧是一身青衫,风尘未洗,礼数却周全端正。
他没有靠近琴台,只站在阶下。不远不近,恰好是君子之距。
“今日军中事毕得早,”他声音平静温和,“路过此处,听姑娘在弹琴,便没有立刻离开。”
小乔缓缓起身,微微颔首:
“将军公务繁忙,还能顾及此处,已是有心。”
语气客气,得体,却不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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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竹影,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却不尴尬。
周瑜望着那方与乔府一模一样的琴台,轻声道:
“琴若是有不合手的地方,或是缺了什么,只管让人告诉我。”
小乔抬眸,目光清亮,淡淡看他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羞怯,没有倾慕。
只有一份稳稳的懂得。
“都好。”她轻轻说。
周瑜看着她,没有再多问。
她说“都好”,那便是真的好。
他放下心来。
“不扰姑娘静养,我先回去了。”
他微微一揖,转身离去。
小乔亦颔首:
“将军慢走。”
没有挽留,没有相送。
她回身坐回琴前,弦音再起。依旧清,依旧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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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上来,静院一片安宁。
小乔指尖轻按琴弦,没有用力,只任由余音慢慢散开。
她入周府已有几日,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慌乱不安。
这里有她的琴,有她的院,有她的清净。
有一个懂她、敬她、不勉强她、不束缚她的人。
只是偶尔,在无人看见的琴音深处,
会悄悄多藏一丝——
安稳,与暖意。
连她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
静院无风,心湖微澜。
琴音自知,不必人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