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022

万贵妃刚回到自己的清池宫,就见诚华公主脚步匆匆的跑来,急切的模样好似身后有火在追。

“母妃,父皇怎么说?”

公主眼中满是炽热的期待,平日里端庄优雅的仪态全然不见。

万贵妃神色愠怒道:“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如此不顾形象的奔走,让人瞧见了还得了!”

诚华公主柳眉轻蹙,嗔怪之意溢于言表。

“母妃,你明知女儿关心此事,就先莫要责怪女儿了。”

“你这丫头,平日里的稳重都哪儿去了?就这么沉不住气。”

万贵妃伸出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拍了下公主的手背,那力度似是在惩罚,又带着无尽的宠溺。

她语气中满是无奈道:“京都之中,王孙公子、才贵子弟多如牛毛。为了给你挑选如意郎君,母妃精挑细选了多少青年才俊,你怎么就偏偏对那个唐正清上了心?不过是个靠着几分才学崭露头角的穷酸学子罢了,论出身、论门第,有什么资格能与你相配?”

诚华公主听了万贵妃这番话,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扑闪,脚尖无意识地轻轻踢着地面。

沉默片刻后,她鼓起勇气开口道:“母妃,女儿心意已决,此生就认定他了。自今日金銮殿匆匆一瞥后,他的身影便镌刻在女儿心间,挥之不去。”

诚华公主声音不大却带着十二分的坚定。

“女儿听闻他在南方治疗疫病时的所作所为,实乃大丈夫。此人不仅有满腹经纶,更有一颗悲悯善良的心。”

“女儿此生,非他不嫁。”

说罢,她又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双手紧紧攥着贵妃的衣袖。

“还望母妃多费心思,征得父皇同意,女儿真的求您了,这关乎女儿一生的幸福。”

万贵妃看着女儿这副情根深种的模样,心中涌出无尽的柔软与怜惜。

“罢了罢了,瞧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母妃又怎能忍心拒绝。细细想来,这也不算是什么坏事。那唐正清孤身一人在京,无亲无故,根基浅薄。日后成了驸马,有皇家的威严和你的公主身份压着,量他也不敢对你有半分不敬,更不敢欺负了你。”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对女儿的疼爱。

诚华公主听了母妃的话,眼眸瞬间亮若星辰,“母妃所言极是,女儿就知道母妃最疼我了。”

万贵妃宠溺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公主的头,“放心即可,咱们大楚国力强盛,边境安稳,左右也无需你去远嫁和亲,能在这偌大的京都,寻得自己真心喜欢之人,倒也算是一桩幸事。那唐正清,模样生得俊朗,才学也确实出众,配你也算尚可。”

诚华公主连连点头,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轻声问到,“父皇会同意吗?”

万贵妃安慰道:“放心吧,你父皇已经同意去问问唐正清的意思。他不过是个初入仕途的臣子,面对皇家抛出的橄榄枝,想来也没那个胆子,更没必要拒绝这门亲事。”

公主满心欢喜,像只欢快的小鹿般重重点头,雀跃道:“有母妃这句话,女儿便放心了。”

……

唐乔婉从三司回到府中时,月色已经洒满了庭院。

刚踏入府门,阿宁便从廊下快步走来,神色有一丝急切。

她微微福身,声音轻柔道:“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您下朝后一直不回府,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唐乔婉抬头看了看府里的众人,心中一暖道:“下朝后我直接去了三司,董大人年老,今日交代了许多事,这才深夜才回。”

说是深夜,其实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有些朦胧的亮光了。

“太晚了,我既已平安归来,大家也安心去睡吧。”唐乔婉遣散众人,自己也转身回了房间,只留阿宁跟在身后。

“我走这两月府上可有事发生?”

“大人,府中一切安好,只是前几日有人来府上,说是您的故人,说等您回京了约您在悦来客栈一见。”

唐乔婉脚步一顿,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恢复平静。

她哪来的什么故人?

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心,语气淡淡:“阿宁,传信之人是何模样?可有报上姓名?”

阿宁略一思索,轻声答道:“是个穿青灰色长衫的公子,身形清瘦,样貌颇为俊朗。他说自己姓宋,语气很是客气。”

“姓宋……”唐乔婉低声呢喃,指尖不自觉地摩挲。

宋逸寒!

如此说来,倒当真是位故人。

自她入京以来,早已将往昔那些人与事抛之脑后。

当初入京时,宋逸寒曾热情邀请弟弟去那予意书院,可她女扮男装进京赶考,只能避开此人,进了念云书斋。

后来忙碌起来,更是无暇去留意他的消息,也不知他是否在科举中金榜题名。

此番他寻着 “唐正清” 去见面,倒也正常,毕竟两家交情颇深,他与弟弟一同长大,情谊匪浅。

可如今这局面,却让唐乔婉犯了难。

若明日真去赴宴,身份必然无法掩藏。

虽然宋逸寒过往待她情真意切,但也不敢拿全家性命做赌。

但若是不去,又怕惹他怀疑,毕竟宋逸寒与弟弟唐正清自幼相识,无故爽约实在不合常理。

思索良久,她咬了咬下唇,暗自思忖。

罢了罢了,不妨直接推脱掉,就说近日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

“但愿他不会起疑。”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近日三司事务繁重,她本就心力交瘁,实在无暇应付这等突如其来的会面。

唐乔婉无奈的冲阿宁摆了摆手,道:“此事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去歇息。”

阿宁关切道:“公子,您脸色不大好,可要奴婢为您备些安神茶?”

唐乔婉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太晚了,不必了。”

待阿宁退下,唐乔婉独自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那轮清冷的月亮,心中思绪翻涌,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两人的旧情缘早已斩断。

已是殊途,不好再添纠葛……

这般想着,她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朝屋内走去。

第二日一早,唐乔婉模仿弟弟的笔迹写下一封简短的回信,语气客气而疏离,只道近日公务缠身,实在无法赴约,望他见谅。

写罢,她将信折好,递给阿宁,吩咐道:“将这封信送到悦来客栈,交给那位宋公子。”

阿宁接过信,恭敬应下,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公子,那位宋公子……可是您的旧友?”

唐乔婉淡淡一笑,语气平静:“算是吧。不过如今各自忙碌,见与不见,也无甚要紧。”

阿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唐乔婉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她与宋逸寒之间,早已隔了太多无法逾越的鸿沟。

无论是身份,还是命运,都注定他们无法再如从前。

悦来客栈。

宋逸寒坐在雅间中,手中握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信。

信上正是唐正清的笔迹。

当他读完信中的内容,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公务缠身,无法赴约?”他低声念着信中的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自他得知唐正清入京后,便一直想寻个机会与他见面。

可他总有诸事缠身,始终没寻到恰当的时机。

直到唐正清中得魁首,他为之开心的同时,又有一些诧异。

阿正算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按理来讲,阿正的才学比他还要不如,此次科考,他才不过末甲第十九,怎么这小子就能得中首甲头名。

实在奇怪。

况且,唐正清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若非真的脱不开身,绝不会轻易爽约。

就算今日不得闲,也该约个其他日子再见。

“阿正他,为何要躲着我?”宋逸寒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

他沉思片刻,忽然站起身来,对门外候着的随从吩咐道:“备马,去状元府。”

不多时,宋逸寒站在状元府门前,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门被缓缓打开。

阿宁探出头来,见是宋逸寒,不由得一愣:“宋公子?您怎么又来了?”

宋逸寒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我来见正清,不知他可在府中?”

阿宁摇摇头道:“大人他一早就进宫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宋逸寒闻言,点点头,看来三司公务确实繁重,正清倒是不曾骗他。

宋逸寒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阿宁姑娘,辛苦你跑了两趟,还送了信来,真是麻烦你了。”

阿宁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宋公子客气了,这是奴婢分内的事,谈不上辛苦。”

宋逸寒点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正清公务繁忙,连见一面都难,他身体可还好?”

阿宁闻言,神色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轻声答道:“大人近日确实忙碌,常常熬夜处理公务,奴婢劝他多休息,可他总说事情紧急,耽搁不得。”

宋逸寒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他性子一向莽撞,又不爱听人劝阻。只是这样下去,身子怕是吃不消。阿宁姑娘,辛苦你平日多照顾他。”

阿宁点点头,语气恭敬:“宋公子放心,奴婢一定多劝大人注意身体。”

宋逸寒沉吟片刻,又道:“正清在京中除了公务,平日里可有什么消遣?”

阿宁略一思索,道:“公子平日里除了去任职,便是回府处理文书,偶尔去茶楼。”

宋逸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喃喃:“怎的如此孤僻了……”

阿宁听到他的低语,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宋公子,您与我家大人……”

宋逸寒回过神来,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们自幼一同长大。”

阿宁点点头,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宋逸寒摆摆手,道:“正清公务繁忙,我也不便多打扰。只是麻烦你帮我转告他,待他得闲了,托个口信给我,我们再约个日子相聚。”

阿宁施了一礼,应道:“宋公子放心,奴婢一定把话带到。大人回来后,奴婢会第一时间告诉他您来过。”

宋逸寒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那就多谢阿宁姑娘了。正清有你这样细心的人在身边侍奉,我也放心不少。”

阿宁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低声道:“宋公子过奖了,奴婢只是尽本分而已。”

宋逸寒笑了笑说:“好了,我也不多耽搁了。若是正清回来了,记得帮我转告他。”

阿宁点头:“是,宋公子慢走,路上小心。”

宋逸寒转身离去,阿宁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

大人在京内举目无亲,为何推辞与宋公子相见呢。那宋公子,又为何说大人素来莽撞?

这样的词汇,无论如何她都不能与大人做联系。

阿宁略略思索,只觉得事情远不是自己能想得清楚的,大人雄才大略,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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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阿乔
连载中折南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