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兽族的人都喜欢这样么……”
白叠好奇发问,声音慢慢低下去。
“不是,我不是。”
“谁,谁问你了。”
白叠盯着被月色笼罩的干枯大地,注意力被吸引,也不纠结刚刚的问题了。
孟极的湿衣裳在月下透着淡淡光辉,白叠想起他们的初遇,他的衣服也在发光,那时还以为是他的灵力荡荡造成的景象,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白叠抓起黏在他腿上的白布:“你为什么要拿水这样子?”
“去热。”
“你还热啊,我都冷死了。”
白叠适时抖了抖脖子,孟极掐了个暖诀,周身的衣服便变得干燥服帖,白叠折了折柔软的月白绸缎:“这是什么做的?”
“蚕丝。”
“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这是很久之前的布料了。”
“为什么不用新的。”
“棉花在木族。”
有理有理。
白叠拍拍孟极的肩膀:“你以后的衣服,包在我身上了。”
“不许给其他精灵做衣服。”
“哪有其他精灵。”
白叠边说边拉了孟极的手,起身打了个哈欠,孟极依着她的动作起开牵住了她的手带她走她:“以后肯定会认识其他精灵。”
孟极总是在得到,只有得到才可以证明亲密的关系,父母疼他便给他特权,白叠要是疼他也要给他特权,孟极耍起赖来没皮没脸的,这种小要求,白叠是会:“答应的。”
白叠走进房间,坐在床上捋了一捋被衾,她觉得神奇,这床上的白玉狐皮似乎冬暖夏凉的。
正思考要不要让孟极和自己共分枕席时,白叠注意到肩膀上有一处黄点,虫足爬过肌肤的触感令她头皮发麻,白叠掐了一个清洁咒,还是觉得浑身难受。
孟极一进屋就一改先前的流氓劲,安静躺在地上睡了。
白叠没叫醒孟极,蹑手蹑脚走到了井边打了一桶水,卸下肩上的衣裳,露出白皙肩膀,白叠拧着头,脖颈绷得脆弱美丽,她变出棉布湿了水把那处擦得发红才觉得干净了。
寂静的夜里除了白叠的呼吸声还有几声鸟叫,白叠寻声望去,恰好目睹了一只鸟的死亡,它摔在地上,漆黑的眼珠无神地对着月亮。
白叠捂住了嘴,环绕四周并没有发现异动,只好安慰自己可能是它吃撑了,小跑回房间。
白叠爬到床上,看着孟极睡得香甜,她听着孟极规律的呼吸声,并不觉得安心。
她想起孟极之前喜欢在床底翻东西,床底似乎挺大的,藏了一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叠提起一口气,进行了很久的思想建设,谨慎观察四周,抖着身子去看床底,一片漆黑。
这里,白叠人生地不熟的,唯一的安全物就是孟极。
……
白叠跳到了孟极的身边,夜黑,她看不清,只是崴了脚,幸好没踩到孟极,她摸索钻到孟极怀里,知道孟极不会生气只会开心。
她把孟极的手拉到自己的腰上,腰腹传来孟极的热量,而后背能听到孟极沉稳的心跳声,这里救过她,想到这里,白叠才安心闭眼。
白叠闭上眼睛就不敢轻易睁开了,黑夜中,一双灰绿色的眼睛睁开,孟极肆意打量着怀里的白叠。
原来胆子这么小啊。
白叠醒来时,察觉到自己的脸贴着孟极的胸膛,蚕衣薄,能感觉到他胸肌的形状。
可能是自己睡相不好,乱扭了吧,白叠希望孟极还没醒。
小心翼翼地拉开距离,她去看孟极的脸,对上了一双笑眼。
“睡得好吗?”
他怎么醒的?
白叠强装镇定:“睡得好啊。”
孟极看到白叠眼睛下的乌青,变了主意,抱住她:“你睡相真不好,滚下来了,幸好有我接住你。”
“滚下来?”
孟极从善如流地说谎:“是啊,我昨晚听到砰的一声,以为出什么事了,但我太困了,睡过去了,今天一起来你就在我身边了,看来是你掉下来了。”
白叠干笑,没否认他。
孟极躺在地铺上,看着白叠凌乱的头发,伸手帮她梳平。
“今天还看书吗?”
“看的。”
白叠想到昨晚的不对劲,问孟极:“晚上,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那倒没有。”
白叠看向他的床底:“你的床底堆了什么?”
“想看?”
“我给你翻出来。”
孟极起身就去钻,白叠让他回来,他也不听,把各种宝贝献宝似地堆出来。
“鲛人泪,这个不好,丢了丢了。”
孟极舍不得把眼泪给她。
白叠拿过孟极要丢的珠链,粉白的珠石晶莹剔透,落在手心美丽得过分。
孟极记起父亲的介绍:“这鲛人泪珠,至痛之泪为血色,至喜之泪为为水色。”
这条粉色的珠泪不过是闲来无事多感之泪,无甚晦气,孟极看白叠喜欢,也心生欢喜。
“为什么不好?”
“眼泪,不是什么送得出手的东西。”
白叠把粉珠链放在桌上,示意孟极继续翻,眼睛里有复杂的东西。
“为什么不戴一下?”
“别人的东西。”
眼泪是很私密的东西,无缘无故的,还是不要戴着好。
孟极懂白叠,他急着解释:“不是我要的,他们硬送的。”
白叠对兽族的那点偏见因为孟极这句话消失了,兽族和木族不一样的,选择了他,就得去理解兽族能者为尊的传统,而且就算在木族,也有阶品之别,只是兽族明显一点,木族隐秘一点。
白叠也松了口气,看来孟极不是小霸王了。
孟极再度钻进床底:“木鱼眼石串,难看;贝螺盘,无聊;白蜘绳,不懂…………”
孟极找了半天,才翻出一个有趣的东西:“孔雀扇,这个有趣。”
白叠拿着扇子,不去看光彩夺目的绿雀扇,提了自己的衣袖去擦孟极脸上的灰,白叠憋着笑:“为什么,你床底堆了这么多东西吗?”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我不喜欢啊。”
因为这些东西是父母苦寻而来的,不喜欢也不能丢掉,否则会伤了他们的心,所以只能藏在床底,谁知日积月累堆了一堆。
“我想去爬爬。”
啊?
白叠昨晚觉得这里很奇怪,白叠听到了敲击的声音。
没等孟极同意,白叠就钻了进去,灰,都是灰,白叠闷声咳嗽了一会,孟极听着难受,趴着看,能看到她的一截细腰,总不能抓回来吧。
白叠变出灯,照亮了床底,一条缝,出现在墙体上,白叠一惊,那缝后有东西。
“孟极,你过来。”
“那,那你挪挪。”
孟极比白叠壮很多。
床底挺大,就是不高,两个人待着,太逼仄了。
白叠把灯放在缝的边缘,敲了一下墙壁:
“是木头的声音。”
“可能有密室。”
孟极愣住了:“我都不知道。”
老头瞒得这么紧。
这里面不会有很多宝物吧。
“找开关?”
白叠喘了起来,这里太逼仄了,白叠伸手拍了拍孟极:“你先出去。”
“不对不对,我先,我先。”
白叠变成棉花,轻快地钻出去了。
孟极还卡在里面,白叠好心道:“你出不来吗?”
折腾了几回,孟极也累了,白叠没等他回话,就伸手抓住孟极的脚,准备拉他出去……拉不动。
孟极闷笑:“我可以出来。”
就是不太体面。
孟极出来后,和白叠把屋子里能动的地方都动了,就是动不了那扇怪门。
白叠福至心灵:“是不是你的床挡住了?”
孟极觉得有理,便决定移床。
“先把门关上。”
“好嘞。”
白叠把门关了,看向屋外,心中燃起隐隐的期待。
白叠虎得很,上去就推床,床纹丝不动,孟极觉得好笑,把她拉开:“你觉得你力气大还是我力气大?”
“你。”
“那让我来?”
“你来你来。”
白叠示意孟极去,孟极呸了两下手,三下五除二握住床柱就拉床,纹丝不动。
白叠表示:“可能要用灵力。”
有道理。
白叠还是想去帮忙,孟极又把她推开:“小棉花,你能有什么力气呢?”
孟极说话调笑宠溺,白叠乖乖地站到一旁,等孟极做法。
孟极化为真身,尾巴卷住一柱,前爪抓住一柱,使了灵力,轻松地把床移动了。
“吱噶。”
床缓缓移动,白叠把碍事的桌子移走,一阵折腾后,大功告成。
白叠揉了揉豹耳,被雪豹扑倒,头枕在雪豹的尾巴上,软软的。
还是有点凶,白叠不敢正视孟极的真身,扭了扭头,雪豹伸出前爪,在摸到白叠脸时,雪豹变成孟极:“看我。”
“有时候,想当畜生。”
白叠知道他什么意思,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脸,孟极顺势追着舔了白叠的手,还嫌白叠不够羞,评了句很香。
气得白叠轻轻地打他。
玩够了,孟极还要佯装成熟道:“不闹了,起开看看有什么玄机?”
“都怪你耽误了。”
孟极不在乎:“不耽误,我在这睡了好多年,秘密一直在。”
白叠推孟极:“你起开啊。”
孟极跪在白叠膝弯处,伸手把她抱起来,这又惹得白叠一阵羞,白叠被他拉起来:“你真的很那个。”
孟极把下巴搁在白叠肩膀上:“哪个。”
“黏人。”
孟极笑,隔着衣服轻轻咬了一下白叠的肩膀:“不止黏人。”
“还爱咬人。”
“走开走开,有正事。”
白叠站到被床遮盖的墙前,孟极幽幽地意有所指:“我一口就能含住。”
“啊?吃什么?”
“吃你。”
“走开啊。”
“刚用完就丢,你太过分了。”
孟极揽住了白叠的肩膀。
白叠此时也发现了这面墙的玄机,没在意孟极的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