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叠擦拭墙上的浮灰,手沾满了灰屑,墙上赫然出现了几个手印。
“想擦干净啊,我来。”
孟极把自己的手当布使,一股脑地想把这墙抹干净,白叠闻了闻手指的味道,对这堵墙的构成已是了然。
“别擦了。”
白叠抓着孟极的黑手看,很是无奈:“你怎么跟玩泥巴的小孩一样?”
白叠变出棉布擦干净孟极的手,孟极没说话,只是笑。
白叠蹲下身,找到那条细缝,拿布沿着细缝往上擦,一道显眼的红痕便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看样子,好像是堵红墙。”
孟极震惊了,看来他爹瞒了他一些东西。
“这墙怎么开?”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么?”
孟极挠挠头:“我是真不知道。”
白叠:“还是先把灰擦走吧。”
孟极无处安放的手脚有了归处,他拉住了白叠:“这种事我来。”
白叠便坐在床上,倒了一杯水喝着等孟极。
孟极觉得奇怪,这墙上的不是尘精,只能费力气拿布去擦。
白叠早就知道那些是木屑,看孟极乐在其中她也没揭穿,选择在孟极擦干净之后站起来惊讶地喊:“这面墙是木做的!”
背后肯定藏了东西。
孟极也觉得惊讶,看着上面的刻痕,他觉得头疼,这些字他不识得,仅能从字形上判断是谁古文体。
孟极对这些字产生了空前绝后的好奇,竟然生出了要不假成亲也行的荒诞想法。
白叠盯着上面的木刻产生了疑惑:为何会有两行人对着一面屏风呢,这屏风有什么独特之处?
孟极望向白叠的目光所及之处,不就是木刻么,平平无奇一堆人,不对,孟极看向左队中为首的精怪:“我服了,这不是我太太太爷爷么?”
“啊?”
“他脸上有烧疤,我见过他的画像,和这差不多”
孟极一个个点名道:“这是兽王,这是鸟怪,这是鲛人,蜂客,蝶者……”
“都是你们兽族的啊。”
“这一行不是。”
孟极指向另一行,白叠的目光放在为首的女人身上,她头顶百叶冠,长发结环,指若浮莲,裙摆飘飘。
白叠瞬间想到那位神女,那这一行人倒是好猜了,应该是木族的佼佼者。
再一看屏风里相似的景色,白叠就明白了:“那是面镜子。”
“镜子,这么大的镜子。”
白叠找到最初的缝隙,指甲嵌进缝里,移到中部便动不了了。
“这是谁弄的?”孟极发问。
“门后有人。”白叠笃定道。
真假?
虽有一门之隔,但孟极安安分分在这里睡了好久,饶是他见多识广,一想到这门后有人,他也被吓了一跳。
莫非这刻画上的人都在后头?
白叠示意孟极安静,孟极屏住呼吸,真的听见了轻微的刨木声。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孟极脑海中,莫不是他爹,呸,他长辈把他们锁到了这里,那罪犯现在正在刨木想出逃?
白叠示意孟极再听,就什么也没有了。
孟极感受到了门后微弱的兽灵力,心里有了底,就算是真的有兽灵,他也能对付。
白叠望着细小的缝隙若有所思:“要不我进去看看?”
“你怎么进去?”
白叠是棉灵啊,草木灵是极为灵活的。
“别。”
孟极抓住白叠的手腕,紧紧地禁锢住白叠的手,门后是未知,和自己住在同一处,应该是位重要的人物,孟极不准白叠以身涉险。
“好好好,我不去,我陪在你身边。”
两个人说话动静这么大,门后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减弱,可见对面的兽灵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
孟极凝住了心,白叠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在试图让孟极放开自己,白叠越挣扎,孟极抓得越紧,白叠只好由着孟极抓住自己了。
白叠想出了个法子,她再度把指甲嵌入缝隙,使用灵力在指甲上附着了一层未命名灰色黏质。
一阵耐心等待后,白叠的指间动了动,上勾了,白叠得意笑了笑,伸回手指,看着自己失去的半截手指她愣住了,不是吧,这怪物还吃手啊。
孟极逮住了准备逃跑的小子。
视线由虚到实,白叠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幻术。
孟极看着手掌心的小虫一阵无语:“就是它?”
微弱的兽灵,一只虫。
那天房间落那么多灰的原因有了着落,孟极不在家,这小家伙吃美了吧,这些好木都被它吃了个尽,还给它吃出了灵力。
可能是孟极再次回家了,这家伙吃不饱,打上了这扇红木的主意。
还真给它给吃穿了。
白叠看着白白的小木虫,忍住恶心问:“你能和它说话吗?”
“应该能吧。”
“问它门后有什么。”
“它说有宝物。”
“有活人吗?”
“它说没有”
“问它门怎么开。”
“他说他不知道。”
“那他知道啥?”
“他知道吃。”
……
白叠再次观察木刻,手指一遍遍临摹,她发现了不对劲 ,这木墙有一道贯穿始终的刻痕,白叠把手指贴合上去,指腹的棉丝听从她的意念,钻透了缝,白叠大喜。
“这是一扇门。”
这是由一扇大门组成的墙。
或许不用依靠机关,只要打开门锁就能把这扇门开了。
希望木门配木锁了,可是锁又在哪里呢?
白叠盯上了那枚小白虫:“孟极,你问问它知不知道锁在哪里?”
“好嘞。”
孟极一顿作法:
[喂,小虫,听到你姐姐的话没,快把那锁的位置告诉我。]
[你,你把我放门上,我爬给你看。]
孟极把小木虫放到门上,只是它爬的路径么,是奔着最底下的缝隙去的,它要爬回去。
白叠把它抓回来:“你不听话。”
孟极拿过这只小虫,想教训一下但它灵力太过低微,勉强开的灵智只够说话,要是把它弄没了就完蛋了。
小虫[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听话的。]
白叠:“问它那锁是什么锁。”
小木虫[得等我爬过去看看。]
“哼。”
白叠掐出一条棉丝,绑在它身上:“爬过去帮我看看,要是不听话,我就勒死你哦。”
小木虫抖了抖,点了一下头。
小木虫钻进缝隙……
“有动静了。”
孟极听到叩门声,凑头去听,指定了位置给白叠看。
“是什么锁?”
孟极把耳朵凑过去,听到木虫的声音[木锁。]
“它会不会开?”
“它说它没力气。”
“是不是门闩?”
“是。”
太久了,门闩已经卡死了,单凭一只小木虫,是推不动的。
白叠表示:“那让它吃了木闩吧。”
孟极:“它说它牙不好。”
“喂它灵力行不行?”
“它说试试。”
孟极握上白叠的手,借着那根棉丝,他把灵力灌到那只小木虫的身上,木虫的身体开始变大,牙齿变利。
没过一会,清晰的啃木声便传到孟极的耳朵里了,他松了一口气。
白叠耳朵不好,凑过去贴着听,耳朵贴着木门,能让木虫感受到那一瞬的磕碰,它吓得加快了速度。
“吱嘎。”
门闩断了。
[老哥,我完成任务了,你们推吧。]
两扇门关得太久有一部分已经粘合起来了,孟极拉开白叠,用力一推,门开了。
刹那光华落幽室,旧时物件终见天日。
白叠扫走鼻尖的灰,看向那密室里。
里面赫然立着一座白棺,周边摆满了各色木珠,地上零落散着几页纸。
白叠捡起来,晃掉上面的灰,上面的字便显露了出来。
“别碰。”
孟极拉住白叠要去捡其他纸的动作。
孟极心想:出格了,要挨骂了,这棺材板里装的是谁啊。
白叠看着孟极惨白的面孔,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左右这些东西跑不了,放一边去先。
白叠揽上孟极的腰,带他离开了密室,把孟极安置在床上,白叠倒了水给孟极喝。
孟极干裂的嘴唇被滋润,看着嘘寒问暖的白叠,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所以那么多年,他一直在跟一具尸体同住一室?
白叠坐在孟极身边:“还想要什么?”
孟极张开手,白叠明白了,毫不犹豫地埋进了他的怀里。
白叠不厌其烦地拍打孟极的后背,嘴巴不停说着没事没事,说到嘴都干了,白叠想起来看看孟极的脸色有没有缓和。
白叠微微拉开距离,孟极终于有了反应,把她抱紧,把头埋到白叠的颈窝里,鼻尖碰到了白叠的肩颈才罢休。
原来示弱这么有用。
孟极压着笑,再把自己的重量压了压,使劲嗅白叠身上的清香。
“好啦好啦。”
白叠窝在孟极怀里,环着孟极腰腹的手合不到一起,只能抓几缕长发来绕,还思考自己是不是要来一个安慰吻他才能安心,可是想到那密室里的尸体,她又觉得别扭。
孟极觉得时间真的很久了才把白叠从怀里放开,他不知道说什么,盯着那白棺材半天才想起来目的:“要不要打开?”
白叠眼皮跳了跳:“你不怕?”
孟极还是真不怕,不过,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孟极低声道:“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怕。”
白叠乐得笑出声,木族人认为,死了就尘归尘,土归土,是万万不会做出制作棺材这种事的,白叠没见识过尸骨的厉害,能很好地保持冷静。
“地上的书页我能看懂一点,说不定是棺主人留下的手札,要不要去看看。”
“去吧。”
白叠越靠近那棺越胆颤心惊,那棺冰冷异常,散发着独特的幽香。
孟极表示:“传说尸体保存久了之后会散发尸香!”
“猎奇。”
白叠用手捂住鼻子冷静地回应,抖着手去捡地上掉落的纸张。
“在你脚下你也不捡一下。”
孟极无所事事的样子惹恼了白叠,他听话把纸捡起来,还伸手把白叠拉出密室。
白叠僵在了原地,孟极拉不动她,原来他胆子不是很大啊。
孟极把白叠抱走了。
不知不觉居然写到第三十八章了,在此立下一个flag,明天写到第四十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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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