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是真的要踩他一脚解恨的,孟榆还当她不敢在傻乐。
白叠变出白索把孟榆拉到自己身边,看着他一脸的无所谓,白叠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伸手拉他起来,把孟榆护在身后,直面金风:“他是想要帮你弟弟,何必不饶人呢?”
长老也说话了:“孟榆赢了就是赢了,按规矩,孟榆可以问你们金家要一件彩头。”
金风神色冷淡:“要什么?”
孟榆指金炽手中的酒坛:“我要这个。”
金炽明显是不想给,在金风多次用手肘催促他之后,金炽才不情不愿地递给了孟榆。
孟榆抱着坛子,笑得开心,白叠不经意间瞥到金炽怀恨在心的眼神,替孟榆感到担忧。
此后的宴席,白叠都心不在焉的,金炽的眼神太毒,她担心孟榆。
白叠想起金族的致命武器便是他们的毒针,这一针,是要命针,可是孟榆真的值得金太子花这一针吗?
“白叠姐姐,结束了。”
孟榆拉拉白叠的衣袖,白叠抬头才发现满座都无人,只有他们两个还留在空荡荡的采花殿里。
他等自己很久吗?
白叠起身,回家的路上提醒孟榆:“你最近离金炽远点。”
“姐姐是不是在担心我?”
“是。”
“好的,我会听话的。”
孟榆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要趁金炽还在木族的时候好好挑衅挑衅他。
于是,在金炽摆上笑脸来致歉的时候,孟榆答应了他的邀约。
孟榆站在树下,挑眉:“金太子送的坛子真是宝物啊。”
金炽笑笑:“我族有很多至宝,以后有机会,我邀请你去我们金蜂族瞧瞧。”
“好。”
金炽递出一杯好酒:“这是我族的桃花酿,不如杯酒释旧仇?”
“这是必然。”
孟榆毫不在意地喝了下去,他倒要看看,金炽要搞什么鬼。
而躲在孟榆家旁边久久不敢和他见面的酴子目睹了全程。
孟榆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了,被金炽捆在树上吊着。
嘴没被堵上,他得以叭叭叭:“金炽你人呢?”
“把我吊在这里成干尸啊?”
金炽闻声走来:“醒的比较早。”
“你要干嘛?”
金炽抱臂:“在我走之前给你个教训。”
孟榆晃动身子,试图把树枝晃断:“你这不是糊涂吗?等我出去了,我就向白叠告状。”
“告吧,我不怕。”
金炽毫不在意,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你究竟要干嘛?这里是哪里?”
“这里啊。”金炽的表情古怪:“你不知道?”
“废话,你带我来的我能知道什么?”
“你们木族的化灵池啊。”
百花园是孕育众灵的地方,化灵池是消亡精灵的地方,犯了错的精灵一般都会被送来此处,削去灵根,以儆效尤。
但是,这地方,金炽是怎么进来的。
孟榆背上冒出一阵冷汗,玩大了,这人怎么记仇,不过是让他丢了一点脸,他至于对自己这样么?
这化灵水对自己有用么?
孟榆干笑:“金炽,你的意思是,要我进入这化骨水你才解气?”
“自然。”
“你就不怕日后他们问起责来。”
“化灵堂常年不来人,就算你死了,也没人在意。”
“不是,不就下了你的面子吗?你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吗?”
“我不是鸡。”
“你蠢的吧。”
孟榆边骂边环绕四周,按金炽这么说,这化灵堂是没人来了,那就好办了。
金炽拿出一根毒针给孟榆看:“你看这是什么?”
“绣花针呗。”
“你在好好看看。”
“哦,不认识。”
“这是我们的毒针。”
“然后呢?”
“你就不怕?”
金炽真失望,孟榆的脸上怎么能没有畏惧呢?
“你这都想要我死了,我能有什么好怕的。”
“你快点动手吧,真浪费时间。”
孟榆满脸的不在乎,金炽愣住了,此人怎能如此不怕死,那就如他所愿吧。
金炽把针扎入孟榆的手臂,霎时孟榆的手臂红肿,一条毒线从手臂蔓延到脸上,孟榆惊了:“你来真的?”
金炽如愿在他脸上看到慌乱,一个小榆灵,居然敢踩自己,这就是他的报应。
孟榆感受到疼痛在体内乱走,走到心肺,他吐了一口血,但痛苦之后他感受到另一股力量在体内澎湃,演久了把自己都骗过去了,日下西头,他要准备用孟极的身份和白叠见面了。
孟榆运作自己体内的灵力生生把这股小毒逼了下去,望着毒线消逝,金炽震惊地睁开了眼,不,不可能。
他只是一个小树精,自己是金族太子,这毒怎么会被他逼下去呢?
孟榆催动法力,把手腕上的藤蔓挣断了,摔在地上,金炽急中生智,一脚把孟榆踹进了化灵水。
灵水仿佛变成了刀子,往孟榆的鼻腔里面灌,孟榆扑打水面,他,他不会游泳啊。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不行啊,他,他还没勾搭到白叠呢。
“你,你救,救,我。”
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孟榆呛着了,说话断断续续,他只能听见金炽模糊的声音,水把一切都变模糊了。
金炽站在岸上,听着孟榆的求助,他心里扭曲地觉得好快乐,好了,小榆精快摸到岸边了。
孟榆的手死死扣住岸边,害怕再次沉溺,金炽站在岸边,看着孟榆发抖的双手,心情大好,走到岸边:“这化灵水,从前就没有伤过人,你很荣幸成为第一位进入化灵水的精灵哦。”
经金炽这么一提醒,孟榆才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榆灵根逐渐在消失,他日夜苦熬练出的榆灵根消失了。
他又要熬多久才能熬出榆灵根呢?
尾椎骨的长尾有长出的势头,化灵水的恐怖触发了他本体的保护机制,如果再次暴露,他要怎么面对白叠。
金炽心情大好,在岸边好好欣赏了会孟榆的窘态,他不知道的是,水面之下,孟榆的豹尾已经长出,绷得直,藏住了万般怒意。
一阵凌空声响过,豹尾带着化骨水,结结实实抽了金炽脸上一鞭。
“你。”
金炽脸上流下血,侧头望见了一个人,是白叠。
她面前有个小孩,两个正匆匆往这边赶。
而凌空声自然也为白叠指明了方向,白叠往这边赶,孟榆在化灵池里,刚刚的满腔怒意被白叠的到来搅了个稀碎。
孟榆的伪装被识破了,金炽望着面前半兽不兽的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臣服,连连后退,眼睛里满是忌惮。
白叠接到酴子的通风报信后,急着跟酴子往化灵堂赶,她就说,金炽指定憋着坏呢。
水削伤了孟榆的榆灵根,呛伤了他的假嗓子,还把那层假皮剥了一半去,露出一半孟极的脸,白叠站在岸边,愣住了。
孟榆头上的那两块玩意,不就是兽耳么,脸也半是孟极半是榆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金炽反应过来,但他显然是没见过兽王子,把孟榆当成了兽精,指着孟榆对白叠说:“他是兽族人,被我发现了,我把他推入化灵水,逼他显露真身,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回应金炽的是酴子伸出的手:“哥哥,拉紧我。”
酴子伸出手,忍住化灵水灼伤的疼痛,铆了足劲想把孟榆拉上来。
孟榆也使劲向上,但显然,水里有东西阻碍了他。
“水,水里有东西。”
是,堂主水草鬼。
白叠跳下水,白嫩的肌肤被灼伤,她潜入水,去解那水草鬼。
滚烫的手指在拨开水草鬼的瞬间,孟榆的尾巴好似长了眼睛,紧紧地把白叠缠住,带着白叠上了岸。
白叠的脸被灼得粉红,孟榆手抖得厉害,心疼的眼泪哗啦啦流下,掏出美颜丹喂白叠吃下。
金炽眼看不对,要跑出去告密,酴子变为真身,紧紧缠住了他:“不许走。”
金炽看见那颗美颜丹,脸都白了,这,这是兽王符的养颜神物,兽王眉年都会赏几颗给各部夫人,母亲在父王哪里求了好久才从桃仙手里得到一颗,现在这养颜丹就在孟榆的手里。
再看他头上的兽耳,尾部的长尾,这,这不就是雪豹神君么。
他,他怎么会有榆灵根呢?
所,所以那天那个戏码,他是看穿了才会那么顺利地完成挑战,自己还要把他弄死。
白叠刚入水,就裸露的肌肤被化灵水灼了一遍,幸好孟极上道,把自己卷了上来,不然自己真的要回土里重新生长了。
孟极往白叠的身体里灌入灵力,抵御化灵水的侵袭,白叠勉强睁开浮肿的眼皮,望向金炽。
金炽吓得发抖,跪在孟极面前:“王子,我不知道您是孟榆啊,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冒犯您啊。”
“闭嘴,太吵。”
孟极把白叠抱在怀里,问她怎么样了。
孟榆的声音被毁了,现在他用的是自己原本的声音,脸上还留着孟榆的一半面皮。
白叠伸手撕下他脸上那半张脸皮,不可置信问道:“孟极?”
孟极不敢和她对视,侧过脸死死盯着被绑住的金炽:“嗯,是我。”
“你,你。”
白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干脆闭口不言,酴子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做。
孟极的眼神在碰到酴子的急促的时候,柔了半分,大着胆子商量着和白叠说:“别吓着孩子,成不?”
白叠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个孩子,酴子很好,出了什么事都能稳稳当当的,有情义,有勇气。
之前那点因为他是菟丝子便对他产生的偏见完全消散了,现在酴子迷茫地站在一旁,他不知道孟榆怎么会变了个样,虽然他早就知道孟榆是异种,现在看来,孟榆的原名叫孟极,还和白叠姐姐有渊源。
可是白叠姐姐受了伤还生气,孟榆,呸,孟极哥哥大变样,白叠好像有点讨厌孟极哥哥,酴子是知道孟极倾心白叠的,自己好像做了错事。酴子低下头绞着自己的手。
总是想为哥哥姐姐做点事情,为上次的无礼道歉,现在,怎么好像是越做越错了?
孟极走到酴子身边,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与金炽形成对立,酴子的心稳当了点。
孟极说话了:“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
“什么机会,我一定做得好好的。”
“承认你犯的罪行,去找你的族人领罚,不然,我一定告到兽王府,要你好看。”
受辱还是受难,金炽分得清,他连连点头:“是,是的,我嫉妒孟,孟榆,把他骗来这里,谁知被小精灵撞见,白叠和小精灵赶来,救了孟榆,抓住我,我。”
孟极满意了,去问白叠这样可以吗?
白叠难以置信:“你还要用孟榆这个身份在木族待着?”
“为什么不行。”
白叠眼里的拒绝彻底伤了孟极的心,孟极凑到她耳边低语:“你不是好奇那个图腾的秘密吗?把我赶走,谁还能给你解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