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极惊讶:“你被赶出来了?”
“没有没有,我乱说话的。”
“走了。”
“你明天记得给我拿点木族的书哦”
门又被关上,孟极翘起腿,傻姑娘,木族的古书怎么会在兽族呢?
孟极揉揉自己眼下的乌青,掏出美颜丹吃下。
采花节分为两个环节,一为应面,二为应验,应面早已过去,这接下来就是应验了。
蜂木两族各出一验来较量,赢的精灵可以问对方长老要一件纪念品。
这么多年过去,白叠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曾经桃女的三矢之验,桃女射出三矢,要求是不用手把这三矢接住,一般来说,这应该得用控风术完成。
但蜂王金翼一笑而过,站在靶子面前,用身体把三支桃木三矢接住了,霎时红梅乱溅采花殿,吓坏桃夭心。
但依白叠看,金翼完全就是蛮不讲理,他受伤后,桃女碍于情面照顾了他好久,这厮不知如何把桃女勾住了,两人结为夫妻同住蜂部。
今天蜂部派出的人是金炽。
又到了这种无趣的时候,白叠坐在席上无聊地转酒杯。
今天她把孟榆也叫来了,孟榆就坐在她身后,于是白叠偶尔会回头像检查孩子一样查看孟榆在干什么,一般都是在吃东西。
有这么好吃么?但孟榆吃的实在开怀,白叠也学他拿几块酥饼咬了起来。
金炽有模有样地站到了宴席中央:“大家请看我手中的酒坛,我提出的验是:如何让它悬在空中呢?听闻木族的控风术实在厉害,我想见识一下。
白叠拿起酒杯要润润嗓子,又来,一天天都是这么个破事,纯浪费时间。
长老的目光划过众人,她在选人,白叠望着金炽手中的坛子,一时兴起,暗中掐了一个诀,想要把坛子吹至空中,但是吧,那坛子纹丝未动,这兴就这么灭掉了。
金炽嘴巴还在动,白叠抽走自己耳中的棉花,听到了关键的几句:“这坛子,用的是仙河中沉积几千年的老泥,烧制而成,厚重得很。”
“大家可以上手摸摸,此物甚是笨重。”
桐律是胡杨木灵,是最健硕的精灵,她起身尝试,想把坛子抱起,坛子纹丝未动。
为何金炽这么个蜜蜂就能拿起呢?白叠想不明白。
孟榆看得清楚,此坛非坛,是一个容器,能承载魂灵。
刚刚桐律上手的时候,坛子里就出现了一匹野马的魂魄,这容器一载上魂灵,便如同载上了魂灵的躯体,重得很。
这寄魂法是兽族修习的,木族人不学这种邪门歪术,看不明白也很正常。
只是孟榆没想到,金炽为了赢,这么不要脸,还编了一堆话来证明这个坛子的来历,没见过什么奇珍异宝,这坛子也就装点水了。
桐律朝长老微微摇头,不行,她不行,那还有谁能行呢?
桐律看向白叠,白叠快速眨了眨眼表示拒绝,但除了白叠,还能叫谁呢?
金炽笑了笑:“听闻木族各位善控风,还以为能见识一下。”
白叠估量一下,想要吹动这重坛,要引出风暴才可以,只是为了一次比试,把采花殿弄得乱七八糟太不值当了。
再说了,白叠也没试过引大风而来,她觉得金炽就是脑子有问题。
遂翻了个白眼后低头喝水,一个比试,输了就输了,送点东西,又不是给不起。
长老也是这么想的,无端生事怕是要挨天道责罚,于是微笑致意:“金公子带来的宝物也是让我等开了眼了,我族虽善控风,但要吹起这坛子,是要大动干戈的了,我们认输,金公子你赢了,你想要什么采头呢?”
金炽脑子就是抽了,他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木族就应该面露难色好满足他的胜欲,怎么能是长老和精灵一致的平淡表现呢?
倒把金炽那点虚荣心架在架子上烤了,这不是金炽想要的。
于是金炽勾唇一笑,只哼了一声,搞得众人不知所云。
在报春长老疑惑的目光下,金炽说话了:“木族如此不愿争锋,难怪是千年来最后一支点化成灵的。”
这是事实,木族人不恼,只是金炽的嫌弃和鄙夷完完全全地传到了采花殿里的每一个木灵耳中,木灵喜静爱定,只是碰上金炽这一句话,再平静的木灵也烧出了火来。
报春长老冷了脸,说话也不客气:“最后一支成灵?没有我们木族,你们蜂族如何讨食。”
金炽可不觉得木灵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毕竟在兽界,食物是要被踩在最低端的位置的。
况且从前,百花任其采撷,采花节就是蜂灵挑选花灵的节日,现在倒好,树灵觉醒后,把花灵护在身下组成木族,几朵小花也能修成长老了。
金炽还欲说话,被人拉了拉衣角,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报春长老气得不知如何说话,白叠撑着下巴:“你不就是我们桃仙生的,没有她,你还不知道在哪里讨食呢。”
“桃仙,不是我的生母。”
白叠被噎了一口:“哪,你为何是金太子啊?”
这事孟榆清楚,桃仙和蜂王成亲后,好几年无所出,蜂王在外头找了个刚开智的小花灵,生了几个孩子,碍于情面,不好与桃仙合离,对外称这几个孩子都是捡来的,这桃仙当真是天真烂漫,也在外头捡了只被遗弃的小蜂灵回家一起养。
只是这些,她们都不知道,孟极为何知道呢,多亏了他那爱子的父亲。
孟极小时候不喜笑,冷着一张脸,兽王便派百鸟收集了各地奇闻怪录日日当摇篮曲念给小孟极听,小孟极听到趣处,便会开怀大笑。
“桃仙是我的养母。”
“哦哦。”
报春长老忍不住多嘴:“阿夭过得可好?”
为了这个女人,自己的生母一直未能进入蜂王殿,金炽回答:“好,桃仙过得好的,夫王与她恩爱有加。”
报春长老放了心,么夭去了蜂族就没给她们回火消息了:“那就好,小炽,你还小,你娘没教你的东西,我要好好教教你。”
“就算是最后一支点化而成的精灵,我们也是一点也不比你们差的,你不小了,说话不要冒冒失失。”
金炽心里不屑,扯开话题,佯装受教问道:“我知道了,那这坛子还起不起呢?”
“我起。”
孟榆站了起来,白叠回身惊讶,小声问:“你会控风啊?”
孟榆轻轻点了头,白叠把他推了出去:“那去吧。”
这么爽快?不推脱一下?不怀疑一下自己?
白叠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声说话:“丢脸是丢你自己的脸,你跟我没关系的。”
……
这种时候就划清界限了。
孟榆站到了金炽的面前,金炽仰头发笑:“你确定?小榆精?”
虽然孟榆比金炽高,但金炽是知道面前这个人灵根不过是小榆苗,在百花园赖到十八岁,熬出了灵根的榆灵。
金炽丝毫不把孟榆看在眼里,向长老作了揖问:“现在是什么人都能进采花殿了吗?”
长老回金炽:“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这位小兄弟,是来比谁最高的吗?”
孟极摇头:“你能不能别废话,快点开始吧。”
“好!”
金炽把坛子高高举过头顶,往下一抛,孟极默念口诀,几位风精便托住了坛子,那马魂也要落下对坛子施加重量。
孟榆再念一咒,那野马的魂体便被隔在坛外,进不去,依旧是成为轻飘飘的一缕魂,看不着,摸不到。
坛子稳当当地悬在空中,孟榆掩面而笑:“我只是木族最普通的一位精灵,对着术书学了几天,没想到成功了。”
金家人不发一言,白叠拍手叫好:“阿榆甚是刻苦,甚是刻苦!”
金炽不敢置信,伸手去拿,孟榆坏念闪过,那张无形中束住野马的天网撤开了,坛子重得不行。
金炽只伸了一只手,被这重物拽得摔在地上,一起滚了几个身子。
孟榆出脚踩在金炽的背上,白叠满脸不赞同,孟榆那点王子殿下的臭脾气出来了,他用力把他定住,居高临下笑话道:“你们金家的法宝,莫非还会认我作主?”
金炽趴在地上,仰视孟榆,觉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地想:莫非是因为那马见着死男人长得很是狐狸,认他作主人?
孟榆觉得够了,便放开脚,朝长老道:“长老我好了。”
“你想问金太子要什么彩头?”
金炽趴在地上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金风把他扶起来,拍走他身上的泥泞,皱眉质问孟榆:“比试归比试,你踩人作甚?”
刚刚那野马没被束缚住,在坛里的空间里跑了起来,带得坛子乱滚,金炽又不撒手,孟榆要是不给他一脚,他怕是要把这采花殿的厅堂擦得锃光瓦亮了。
孟榆一脸的歉意:“对不起金风灵女,我只是太冲动了,我想让金太子停下来。”
金风一脸的怒气,很显然不想放过孟榆,金炽也是阴狠地盯着孟榆,孟榆被两个人瞪着,求助似地望向白叠。
白叠起身,准备到孟榆身边给他撑腰,这就够了。
孟榆是个不要脸的,他伤心道:“金风姐姐要是不解恨,那就,也踩我一脚就好了。”
语毕,孟榆直接躺在了大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