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是总是一脸的疲倦样,皮孩子,累父母。
白叠微微闭眼,这条路她走了好多次,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孟榆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路缓慢面色疲惫便识趣地走开了。
“累了?”是离子芥的声音响在耳侧,白叠微微歪头,把头靠在离子芥的肩膀:“好累,要你背。”
离子芥笑着摸摸她的头,把白叠的手拉到自己的脖颈上,拖着她走了几步路,白叠的腿拖过地面,震感传到身上,她变成灵体绕在离子芥脖颈上,闻到离子芥身上的味道,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随后揽住离子芥脖颈,变成人形挂在她背后:“你身上有鱼味。”
“你鼻子怎么那么灵?”
“那是。”
“你知道为什么吗?”
“直说就好。”
“上次你给我的那个咒语,我琢磨了挺久,我琢磨明白了。”
“你怎么琢磨明白了?”
离子芥把白叠拉回自己家里,把房门紧紧锁上,撩开自己的衣服,一枚蓝鱼紫花双纹赫然停在她的锁骨处,白叠呼吸一滞:“这是什么?”
“你不是很清楚么?”
离子芥记住了白叠对她说的话,这随口一说的心法因此成为离子芥的心结。
因为离子芥喜欢胡思乱想,所以这个结越大越大,大到离子芥把这个结绑在了自己的身上,去尝试解开。
白叠说自己是怪物,离子芥陪她当怪物。
白叠捂住了嘴,离子芥拉开她的手:“不许哭。”
“丧巴巴的,不许哭。”
白叠摆出了个哭哭的笑脸,离子芥笑了:“你还是哭吧。”
“你坏。”
白叠打了离子芥的肩膀,离子芥顺势歪下身子笑得发颤,肩膀颤动规律,咯咯咯的笑声与鸟鸣似有共鸣。
白叠跑出门,捧水罐满了茶缸,举着茶缸神神秘秘道:“你现在,要非常迫切地想:‘我想变成一条鱼。’”
离子芥念了出来。
白叠急了,茶缸里的水因为她跺脚抖了几滴出来:“不不不,要想,你要诚心的想!”
“可是我并不想呀。”离子芥觉得莫名其妙。
“那为了我,你必须想。”白叠蛮不讲理,离子芥照单全收,如果白叠想的话,那就变成一条鱼吧。
离子芥变回灵体:紫色的小花。
小花长大,花瓣伸长弯曲构成鱼的蓝色的躯体,绿叶逐渐变形,变成鱼的眼,鱼的鳞片。
离子芥摆尾一跃,跳进了茶缸,溅起的水飞进了白叠的嘴巴里,白叠捧着茶缸,把离子芥放到地板上。
一念起,白羽生,飞鸟和游鱼在屋子里旁若无人地快活着。
“原来,那个心法是变身咒啊。”
离子芥坐在梳妆台上擦头发,白叠摆弄着首饰:“好可能是,但我,生性多疑!我怀疑……这背后一定有个阴谋。”
“你别吓我。”
此时夜已深了,白叠恍惚想起了那个约定:“哎呦 我忘记了!”
“忘什么了?”
“以后和你说。”
白叠推开门,闪现到了荆棘寂园。
不是不说实话,是没到说实话的时候。
狼嚎已经没有了,白叠的手指划在门闩上,不敢打开。门不开,要怎么才能见到里面的情况呢。
翅膀真是个好东西,白鸟飞跃高门,踏入荆院,原本还烦荆棘丛生难找落脚点,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荆棘不知是被谁砍去的,落灰的亭子重现朱颜,有人在翘着二郎腿等她。
白鸟朝反方向飞去,回到门前,影子变大,少女的侧脸被月光折成片影落在门上,敲一下,说一声:“孟极,你在吗?”
脚步声,门开了,白叠到了门后。
门关了,是白叠关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白叠指着陌生的地面:“你弄的?”
“除了我还能是谁?”孟极心情不错。
“它们被搬去哪里了?”
“烧了煮狼肉吃干净了。”
白叠转身要走,孟极拉住她:“别啊,我乱说的,都安排得妥妥的!”
“改天带我去督察。”
孟极不解:“天,怎么改?”
……
“改天不是改一天,是等下一天。”
等下一天,我们见下一面。
孟极乐了,把白叠带到亭子里,手一掐,一个荧光的小灯被他拿在手里。
石桌上摆满了书籍,孟极把小灯挂好,坐到石凳上,伸手:“请吧,这些古籍,都是你能看懂的。”
白叠坐到石椅上,面对孟极,抽了一卷出来,木兽为异族,流利地阅读完兽族所有的古籍应该是很困难的了,白叠还没打开就无语道:“你高看我了吧。”
孟极早有预料,撑着下巴笃定道:“你看看!”
好像看了就懂一样,白叠随意翻开,顿住了,熟悉的走笔,相似的文字,她看懂了。
白叠转起眼珠,和直白盯着自己的孟极对视,讪笑:“真的是似曾相识哎。”
“快看,看完小爷还得把书给老头搬回去。”
书页声翻起,白叠认真地看,看累了揉揉眼睛,看到昏昏欲睡的孟极,计从心起,她变出棉团,吹了几絮到孟极的鼻腔里。
没有反应,是太少了吗?白叠鼓起脸颊蓄气,猛地把棉絮吹向孟极,当白絮朝孟极奔涌而去的时候,孟极伸手扫走星星落落的白絮,睁开自己的眼睛,把白叠抓了个正着。
他还合了四指,把食指指着白叠的鼻头,忍住想点下去的冲动:“你又调皮了。”
白叠被抓了个正着,但又不想承认,按下孟极的手指:“你是不是有第三个眼睛看到了?”
孟极解释:“我闭上眼睛,你的位置在我心里很清晰,你的动作我也能听见。”
雪簌的寂静里孟极的先祖能精准听到猎物踩雪声,代代相承,好的听能是他们最不起眼的天赋。
但这话落在白叠脑子里,和耍流氓没区别了。
曾经也有人这么对白叠说,白叠懂,他们不过是想用花言巧语骗自己和他们双修,白叠以为孟极和别人不一样,但没成想,这种话他也能说出,实在是有伤风化!
但是那些人眼中有直白的贪婪,白叠在孟极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贪婪,这种贪婪,让白叠好奇又疑惑,最后隐隐生出了期待,曾经她厌恶别人对自己的贪婪,当这个人变成孟极后,白叠竟是不知所措。
白叠方寸大乱,翻页的频率乱了。
孟极还故意拍白叠的手背:“心又去哪里野了?都不认真。”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认真?”
白叠反驳。
“我可以检测你的认真。”
孟极拿走书,眯着眼准备问白叠问题,白叠怕了,从孟极手里夺走它:“好了好了,我承认,我不认真了。”
“这才对嘛。”
孟极摸了一下白叠的头,趁白叠摆脸色前收回手。
白叠只能继续低头看书。
“好了,我不看了,看不完,明天继续吧。”
翻了这么多东西,这些书籍都是些描述兽族的珍馐异宝的,没有一条有用的关于图腾的线索。
白叠手指屈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石桌,孟极颇有默契地问白叠怎么了?
“我就是好奇,这些东西,你给我之前,自己有看过吧。”
“这,呃,其实只有前面几本是我看过的,后面的,都是我无意抓来凑数的”
“拿这么多,不累么?”
“累啊,我这不是怕你找不到喜欢的,多拿几堆,嘿嘿还合你胃口吧。”
白叠摇了摇头:“对你们兽族的上古神兽没心情。”
“木族的呢?”孟极问。
“这么一说我就感兴趣了。”
合着就在乎自家是啊,孟极思考了很久,虽然没把握但还是夸下海口了:“我下次给你带木族的看。”
“好!”
白叠伸出手,孟极也伸出去,在击掌时,孟极因为太激动,手掌变成豹垫,比白叠大了一倍。
白叠望着这个“巨掌”,抬头去看孟极。
孟极被她看得不自在,手也僵在原地,呆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你,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白叠觉得有点可惜:“耳朵,怎么不长出来。”
耳朵听话冒出来了,白叠望着半人半兽的孟极,觉得有些惊惧又有点感慨。
变成这样,既中和了他脸上冷硬的气质,又和那张一开嘴就不停的嘴交相呼应。
孟极注意到白叠惊奇的眼神,主动伸头:“你,你想摸吗?”
白叠没说话,孟极故作大方道:“你喜欢就摸吧,轻一点就好了。”
这这这,谁想摸了,白叠只是觉得孟极的神态有一瞬像孟榆。
白叠摇摇头。
孟极的耳朵收了回去:“哦,不想要。”
白叠没否认,她在想其他事。
要不要给孟榆改名呢,改成白榆,可是,这和孟榆那股劲儿不像啊。
白叠一时犯了难,第一次见面,孟榆与孟极是长得完全不同,她冲动之下给孟极取了这个名字,现在看来,该不老天在默默搞事吧。
自己故意让孟极和孟榆从名字像到脸像了,这有什么意思呢。
孟极敲了敲石桌,指着天色认真道:“你要回家了。”
“家,我哪还有家啊。”
说谁出口又觉不妥,白叠呸呸呸了一阵,才把这霉气彻底从自己的心口上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