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金风心有不快但还是金炽出言不逊在先,她拉了拉金炽的手:“阿弟快给离姑娘道歉。”
金炽低头轻声喊了声多有得罪,随后走去与他人寒暄。
金炽状若无意提起自己来木族迷了路,报春长老提议让白叠带他去多处逛逛,金炽答应了。
金风把他拉到一边:“你想干嘛?刚刚还被人家下了面子,上赶着找不快干什么?”
“哪有不快?我很快啊。”
金炽划着自己的指甲,远远地望向白叠:“这么烈的精灵,拿去采蜜,不知道有多甜呢。”
金风压眉问:“你要采她?”
“阿姐,你没听白仙女说吗?现在,木族已经不是任我们采撷的物件了,这叫结姻。”
白叠被派任务时拉着个脸,长老没在意,只当白叠是小孩子脾气,两个人刚刚吵完架,谁也不理谁,金炽跟在白叠身后,白叠去哪他去哪。
孟榆一早心情就不好,他修为低,不能进入采花殿见贵客,见不见贵客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见到白叠。
于是他守在采花殿门口,就等白叠出来,酴子最近来找他,问他为什么不好好修行,孟榆来木族就是为了白叠的,修行哪有白叠重要。
白叠前脚踏出采花殿,后脚就遇见孟榆了,孟榆蹲在地上,等得睡着了,脸枕在手肘里,脸颊微微发汗。
白叠叫醒他:“你怎么在这里睡觉?”
“等你等久了就睡了。”
孟榆看白叠看得不真切,之前看白叠,她的白脸粉唇永远都是清晰明亮的,唯独这次黑漆漆的只能听见她的声音,莫不是做梦?孟榆眨眨眼,看清白叠背后的金炽。
这个语气,倒是像极了小孩子,白叠无视背后如影随形的金炽,伸出手把脚发麻的孟榆拉起来温柔说道:“以后想来和我说就好了。”
金炽皱眉用敌对的眼神看他,孟榆心里不舒服,故意哼声朝白叠委屈道:“我怕给你添麻烦。”
孟榆微抿着嘴自责的模样把白叠逗笑了:“没事,我不讨厌麻烦精。”
因为白叠的动作,孟榆把白叠看清了,心也亮了,他边被白叠拉起来边问金炽:“你是?”
金炽双手作揖:“在下金太子,金炽。”
“哦,兽族,蜂部金氏啊。”
“正是。”
“姐姐你怎么和兽族的人混在一起了。”孟榆被白叠拉起来后便用前身挡住白叠,垂视金炽。
金炽抢先回答:“不是混,我们萍水相逢,有缘分。”
缘分两个字说得重,把白叠说得一愣一愣,这,这人在说什么?
孟榆回身去看白叠,眼睛里有挡不住的哀怨。
孟极见她便要在晚上无人知处暗通款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金炽倒是能光明正大待在她身边,凭什么。
凭什么呢?
白叠被金炽的厚脸皮惊到了,她微微侧头皱眉:“你说的萍水相逢就是小时候欺负我朋友不成被我打得半死?”
白叠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金炽尴尬但不在意:“当时年少不懂事,我特意来赔罪的。”
赔罪的话为什么早上要说话嘲讽子芥呢,白叠实在是不明白,在金炽坚持不懈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表达自己的歉意时,白叠明白了,他在给自己赔罪。
莫名其妙,白叠把他丢给了孟榆:“阿榆,这是我们木族的贵客,你帮我好好接待。”
孟榆看着白叠不耐烦的神色欣喜地答应了,小样,落在小爷的手里,待会有你好看的。
孟榆带着金炽胡乱拐了十八弯,脑子里憋着坏,金炽听着他唤白叠做姐姐便起了巴结的心思:“小兄弟,白叠是你阿姐啊?”
“你耳聋?”
那就是了。“白叠喜欢吃什么呀?”
“喜欢油炸大黄蜂。”
“这,这是什么癖好?”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问棕哥取了棕油煮沸闻到腻味,拔走黄蜂的毒针,洗净花粉,丢锅里炸,捞出来的时候又甜又腻美味至极。”
孟榆意味深长地看了金炽一眼:“可惜这种美味金太子这辈子都没办法尝到了。”
“未必吧。”
“哦,金太子要试试么?”
金炽已想呕吐,但莫名的胜负欲让他不能说不,身高已经低了孟榆一头,万万不能在这种事上也低他一头。
于是金炽点了头:“可以试试。”
孟榆双手叠起抱在脑后一路哼着歌,腰上的白棉球一甩一甩,披着的长发也因为身体的摆动有规律地摆拂。
而金炽纠结迷茫,真的要吃同类吗?虽然是没灵智的家伙,但怎么想都膈应,他脚步发沉跟在孟榆身后,孟榆贴心地放慢了脚步,歌哼得越来越大声。
花丛里百媚同生,植株舒展的花蕊漂亮勾人,孟榆扫几眼,精准地在花园里找到那些撅着屁股探蜜的家伙,观察了一下它们的样貌,随手一抓,揪着几只嗡嗡叫的家伙问金炽:“你是这个物种吗?”
金炽点了点头。
“那就吃它吧,我不抓多,就弄一只给你尝尝味。”
“要不,算了吧。”
“哎呀,怎么能算,这可是一道佳肴啊。”
孟极在花丛旁变出榆木条,架起火堆,变了一个土锅,从百宝囊里拿出棕油悠悠地倒进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油在沸腾,孟极拿着木勺边搅边朝金炽嘀咕:“这么多油特意炸一只蜜蜂给你吃,也就看在白叠姐姐的份上我才乐意给你煮了。”
“诺,吃吧。”
孟极舀起木勺,沥干油,把炸得金黄焦脆的蜜蜂递到金炽嘴边:“金太子,吃吧。”
“白叠真的喜欢吃这种东西?”
孟榆避而不答:“我炸得熟不熟练?”
“熟练。”
“香不香?”
金炽忍着恶心说:“香。”
“你也没发现自己还能如此美味吧。”
“没有。”
“那就试试呗,我给白叠姐姐弄这个,是很得心应手的。”
孟榆笑着喂金炽吃东西,金炽忍着奇怪张嘴嚼了嚼,舌尖舔到炸蜜时和想象中的触感不一样,舔走油脂后会含到硬硬的炸体,金炽心一狠,咬下去,听到砰的一声,牙裂了。
他急忙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捂了牙难以置信去看孟榆。
孟榆望着地上的石头很是开心,还装作无意的样子问金炽:“不好吃么?怎么吐出来了?”
金炽牙酸地说不出话,死死地瞪孟榆,这家伙使了障眼法,喂自己吃石头。
孟极捡起那枚石头,悠悠说道:“这障眼法我真想不明白你会看不穿,金太子有功夫闲庭散步,不如多花点心思精进法术?”
“你!”
孟榆完全忘记了白叠的嘱托,把锅碗瓢盆收进锦囊便大跨步走了。
也没机会没看到金炽阴毒的眼神。
金炽把状告到了报春长老那儿,捂着自己发肿的脸,让长老给他个交代。长老冷着脸把白叠叫了过来。
白叠莫名其妙,听了金炽的诉告她后她只觉得孟榆好样的,于是装傻充愣:“阿,阿榆阿,阿榆是很努力的男修。”
“我说要他给我个交代。”
“阿榆只是和你闹着玩,再说了,那小法术,你不懂吗?”
“金某学艺不精,的确不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口都干了,白叠也不乐意承诺会管教孟榆。
长老没法,派人请了孟榆过来。
孟榆站在大殿里,后悔冲动行事,这龟孙,净整拿不上台面的东西,谁家男修成年了还找长辈主持公道,此时若是他爹兽神在此也不会让自己受人数落。
孟榆低头沉默地,时不时回几个嗯,嗯,好,但是长老让他和金太子赔罪时他就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不说话不答应。
白叠在旁边看着,只能看见孟榆微垂的头颅和瘦削的侧脸,还有捏着的手。
一阵无由的心疼从白叠的眼睛里长了出来,她把孟榆拉到自己身后,全然一副护崽的模样:“我让他带的你,他犯了错,我负责。”
本以为告状能让孟榆受到惩罚,可是金炽忘记了这里是木族,不是他作威作福的金殿。
挫败在他心里扎了根,久而久之演变成嫉恨。
白叠不在意自己,还为此幸灾乐祸,长老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和孩子计较,他们哪会知道,敢对自己不敬在金殿上要受罚的?
金炽扯了扯嘴角:“没事,小孩子嘛,多惯惯就好了。”
场子冷了下来,一直低头的孟榆学了刚刚金炽撒娇的恶心作态:“长老,是我的不是,我给金炽太子道歉,我只是一位小精灵,怎么能欺负金枝玉叶的金兽族蜂部的嫡太子呢?我决无看轻之意,只是我野惯了,犯了错,希望金太子海涵。”
这这这,就是从金炽的诉词里提取出来的啊!
长老回忆着,原话是:“长老,我千里迢迢来到木族承先辈遗风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贵族的榆灵以炸蜜为由请我吃特产,我不好推脱答应了,结果却是磕到了石头,这手段,我还是头一回见,我决无冒犯之意,只是我族对礼仪向来看重,他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我海涵他,只要他向我道歉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长老惊讶于孟榆的言语组织能力,这把好嘴带出去能呛不少人呢。
于是敲打孟榆的心思也没有了,长老不做和事佬,只做明白官:“哦,孟榆已经道歉了,金太子可还满意。”
可能金炽也觉得没意思吧,大殿外聚集了人,显然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再揪着不放就不体面了。
金炽笑笑:“满意,孟榆的道歉我收下了。”
以后他一定要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