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之前那个小鬼头突然间喊肚子疼其实是骗人的吧,目的就是想要把自己引出去。
还有,说是出去弄船的那对老夫妇也是在骗人。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去沧海水下城的船只!
想通一切的从峥气恼极了。恨不得即刻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郁结之气。
当然,他的身手向来是好的,毕竟在骨塔底层带了那么多年,每天都是靠打斗过活。
这会儿对付起氐人族来并不是多大的困难。若是一个人逃走的话也不成问题,可关键是他走不掉!
“那个小鬼……”
必须得感觉回去。
他倒不是担心引白的安危,而是担心一会儿要是发生什么事情,被连累的还是自己。
几番缠斗之下,因为一人力气有限,从峥渐渐觉得吃力了些。不过好在自己在自保的时候并不是一直在原地踏步不动。
这会儿他已经离引白所在的房屋没多远了。可自己也是没办法就一下子冲过去的。
为了清楚那孩子的情况,从峥在老远的地方就一边抵抗氐人族,一边大声喊叫着他的名字。
只是一直没有人回应。
他本是不相信那少年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光是能影响变异夜鬼行动这一点就足够特殊。
可是长时间没有一点声响,他不得不考虑到是不是自己刚才离得有点远了,导致引白没办法动弹,所以现在“惨”遭毒手。
“啧。碍事!”一个漂亮的腾身飞踢,一下子将挡在自己面前的变异氐人族踢了出去。尔后重新着地的少人身轻如燕般“飞”了出去。冲进了先前那间屋子。
“引白!”从峥下意识喊叫了一声。他以为自己推门而入看见的是一片血淋淋的凄惨画面。结果却是两个跟没头苍蝇乱转的变异小鬼头,以及另外两个缩在角落正用自己的手捂住对方嘴巴的诡异画面。
从峥还没来得及看清缩在角落里的孩子是不是引白,那另外两个已经变异的小鬼头听到动静便飞扑里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峥再度一个漂亮的侧身踢,用劲之大,完全是当初对付斗兽场怪兽们的力度和方式,直接把两个变异小鬼给踢得昏了过去。
外面还有变异氐人族想闯进来。被从峥眼疾手快地给拍上了门。
而就在自己拍上门的那一刻,缩在角落里的孩子忽然窜身出来,拿起桌面上的微弱残烛,压在了门口。
霎时,火烛苗正,犹如雄赳赳气昂昂的战士一般,挺身立在内侧门前。而门外那些变异氐人族顿时不敢闯进来了。
这小孩一连贯动作十分熟练,像是早就练习过百次。从峥这才有时间好好看一眼。结果发现眼前这个小鬼头就是先前喊肚子疼的那个。
“是藏休救了我。”正在从峥不明所以的时候,引白毫发无损地走过来,一张白净的小脸上也没有过多的惊惧。
反倒是那个叫藏休的孩子,一脸警惕地盯着从峥,眼神既不善又害怕。
从峥身上有一种凛冽的杀伐之气,大概是刚刚和大批变异种缠斗的缘故。所以才会让藏休不安。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从峥他根本就没有收敛自己身上的戾气,而是明晃晃,大咧咧地表现了出来。
“他不是想救你。而是想把你变成变异种的储备粮。”从峥一把将藏休身边的引白拉到身后,尔后居高临下地盯着藏休,语气极其冰冷。
引白顿时一愣,“把我当成……储备粮?”
一向把别人当成口粮的他乍一听这话,心里自然觉得不可思议。
他抬头看了看从峥,又看了看对面的藏休,表情变得十分复杂起来,“可刚刚的情况是这两个小鬼发疯似的要咬人。”
从峥却说,“看看你的右手,是不是那条粗壮的红线又出现了。”
这语气极为肯定。引白低头一看,确实如此。
“为什么又出现了?我们的距离刚刚应该没有过限才对。”
“当然。”
从峥语气缓慢解释,“这条锁链只会因为一种情况显现,那就是当宿主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的时候。而且还是那种最直接直白的那种。刚刚我们之间的距离没有过限,所以自然不可能是这个原因。那么剩下来的可能性也就只有是在我离开又回来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
“因为知道我不好对付,所以就装肚子疼想把我引出去,让那些成熟的变异种来攻击我。然后就有了直接对这个孩子下手的这个办法吧。”
这话是从峥对藏休说的。语气十分不客气。
从峥说的太肯定了,以至于让引白也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他看向刚刚一直嘱咐自己不要出声,不管是谁叫自己的名字都不可以有回答的藏休,眼眸之中有一丝质问。
“我只是在救他。”藏休回答。声音却莫名的沙哑,像是许久不曾说话似的。
从峥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冷声道,“救他还是害他现在都无所谓了,现在我要船,要离开这里去沧海的船,作为这个村子里的村长,你一定知道船在哪里。”
藏休似乎很意外从峥这样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村长。”
从峥不满意他扯开话题。
藏休看他不回答,稚嫩的小脸上忽然漾开一抹森冷的笑,“你怎么就能肯定我会把船给你们,而不是直接让我的族人进来活撕了你们……”
“你没那个把握。”
从峥不耐地打断,“在他们闯进来之前,我完全可以先把你给活撕了。”
从峥偏偏头,示意藏休看看躺在地上不明生死的另外两个小鬼头。
这孩子的脸色顿时就白了。
藏休确实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不好惹,他就是有点不甘心而已。但不甘心并不能怎么样,他还要活命,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继续之前的计划。
“跟我来。”藏休妥协了。
“给我船让我们走,记住,不要给我耍花样。”从峥冷声警告了一下,然后示意引白去拿行李包裹,然后两人一起跟上去。
没想到这看似简陋的房屋里面还有一条地道。
从峥不信藏休,虽然是跟着他走了,但是心里时刻保持着警惕。
这条路程不远,大概就是五分钟的时间。出了地道还是沧海。周边环境似乎和先前的也没有什么差别。唯一不一样的是沧海边上出现了一艘小船。
“那就是船。”藏休止步不前,只伸手指向示意。
引白看过去,愣了一下,“没有人……”
没有人撑船,难道是要他们自己动手?
从峥却显得很淡定。他单手从袖口里抽出一个小布袋丢给藏休,“这是借船的费用。”
藏休显得很意外,他以为自己这样坑害两人,不会得到什么报酬。
掂量了一下小布袋,还是有些重量的,里面的货币显然只会多不会少。
当然,他没有傻到问为什么,只是抬眼看了一眼男人清冷的脸庞,知道今天自己是碰上厉害角色了,心中便熄了不该有的想法。
“这条船是我们氐人族特制的,不需要船夫,会直接带你们去水下城。”
收了钱,藏休便公事公办道,“不过下水的时候会有些困难,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得了沧海的生活方式。建议你们自带食物。还有,不要入赌。”
藏休说完之后便转身回去地道。他走得快,一会儿就不见身影。就剩下从峥和引白在原地。
“他说的不要入赌是什么意思?”引白好奇地问。
从峥耐心解释,“沧海桑田是一座巨大的赌水下城,生活这里的人们都是以捕鱼和赌博为生。过往此处或是来此地游玩的人不能随意和原住民入赌,否则输得倾家荡产,是无法活着出来的。”
引白听完之后,觉得很新奇,“听上去是个很有趣的地方。”
从峥没心思叮嘱他。而是快步走向船只。
引白立马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很快就来到了那艘小船前。才刚坐上船,这艘看似普通的小船竟然开始摇摇晃晃地往前行驶。明明都没有人在掌舵。引白见此,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真神奇。”
从峥没有搭话。一路走来这么多时日,引白也逐渐摸透了对方的脾性,知道对方懒得搭理自己,干脆也就不和他讲话,只一个人趴在船边自言自语。
而在迷迷糊糊之中,引白似乎睡着了。
在茫然梦中,引白感觉自己好像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当初困压自己和妹妹的地下洞穴。
那里昏暗一片,几乎瞧不见半点透亮的光,却能意外看见洞壁上刻满了奇怪的图案就文字。就像是一本被提前镌刻好的书籍。内容丰富却模糊,只大约看见几个熟悉的字眼。
而自己就牵着妹妹的手,与她一起站在壁画的面前,睁大着眼睛,好像正在仔细研究墙壁上的图案和文字。
遥远之处,似乎有风吹进来,风沙扬起,迷住眼睛的同时,有个男人的声音一直在强调着一句话:对不起。
以及,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