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飞雨是被计景明抱上床的，他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微弱的天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映进室内，房间里的物品被镀上了一层灰的色调。
朦胧又奇妙，安静而美好。
他轻轻舒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自己的身侧。
计景明在睡着。
看着少年的侧脸，九个多小时前被泪水冲刷过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冉飞雨蓦然红了脸，被自己像个孩子一样的行为羞到不行。
当时完全是情不自禁……
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在计景明怀里哭到睡着的。
他轻轻咬了下唇，把左手伸到被子外，掀开了它的一角。
还没等他把脚跨到地上，计景明翻了下身，冉飞雨心虚地暂停了动作。
过了十几秒，看人确实没什么动静了，他才起身离开了被窝，帮计景明掖好被角后，又走了出去。
手机屏幕刺眼的光线亮了起来。
冉飞雨看了眼时间，又按了一次锁屏键。
他走到对面的书房，把作业和课本都收拾了一下，塞进了书包。
低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好像是计景明的。
他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只是隐约记起计景明昨天好像帮他擦了身子。
冉飞雨愣了几秒，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是因为……自己实在不像是个哥哥的样子？
“……”确实不像。
他叹了口气，单手拎着书包走到客厅。
把它丢上沙发后，冉飞雨也跟着扑进了沙发，把脸埋在了某个靠枕里。
他揪了一下睡衣的领子，没好意思和以前一样偷闻。
就这么闭目养神了几分钟，冉飞雨突然想起昨天的训练计划还没完成，立刻把脸从枕头里拔了出来。
他盲目地蹬了几脚地板，找到一只拖鞋踩了进去，又站起身，走向客厅右边的阳台。
拉开窗帘后，没有阳光的近景映在了落地窗上，他推了一把右边的这扇窗，走到阳台的某个角落，拿起一把晾衣叉。
收了那些已经完全干了的衣物，冉飞雨挑出自己的衣服裤子，在客厅里就换了起来。
他刚脱了一半，想到自己是个omega的身份，又重新拉上了窗帘。
换完呆滞了两三分钟，冉飞雨走回书包旁边，在茶几上拿了手机，给某人发了条消息。
没想到对方立刻回了一条：行啊，我在的
现在年轻人醒得都比鸟早吗？
冉飞雨抓了一把头发，又给他发了一条：那我现在过来
发完，他没等对方回复就背上书包出了门。
关上门后他才给计景明留言说他有事出去了，回学校再见。
一路上，他就穿着江源四中的校服外套，活像个被遗弃的社会孤儿，走在无比冷清的大街上。
他看了眼街边上已经开了门的几家早餐店，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进他呼吸的空气里，冉飞雨有些困惑地轻蹙了下眉。
虽然觉得自己至少有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但却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手机上导航给出的路线。
湖海花园其实离洛溪汀不算太远，两地之间的距离也就和他以前在队里训练时每天要跑的路程差不多。
5km而已。
反正没有公交，随便走走就当散心了，就是最后的800米得跑一跑，补上昨天的空缺。
他一路上边走边想该怎么适应接下来的生活，跟着导航跑到范星星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冉飞雨放慢脚步调了下呼吸，把刚刚脱掉的外套重新穿上。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对着单元楼门上的“503”按了下去。
哪知范星星过了好久还是没动静。
该不会是睡回去了吧……
冉飞雨看着两人的聊天框，直接给他拨了个电话过去。
不到十几秒，有人接了起来，不过不是范星星。
“喂？谁啊……”
冉飞雨听见这声音有被惊讶到，回问他：“樊……伽？”
“你……你怎么接的范星星的电话？”
对方似乎也是愣了愣，隔了三秒，一声惊天的“卧槽！”从扬声器口里蹦了出来。
冉飞雨条件反射地别过头，把手机挪得离耳朵远了些，这才避免了接下来那一堆拆家似的狂轰滥炸。
脚砸床板的声音毫无规律的响了好大一阵。
樊伽好像失了智，连说了好几声“艹”之后来了一句“范星星我操你大爷！”电话就被迫挂断了。
“……”
冉飞雨合理怀疑樊伽砸了范星星的手机。
他冷静地等了等，一楼的小铁门果然被打开了。
预料到范星星此时肯定需要一个能够控得住场面的帮手，冉飞雨飞速跑上了楼。
503门口，绿松石颜色的防盗门开了一条缝隙，冉飞雨还没探进范星星家里，就听到了客厅传来的暴躁喊话。
“……怎么可能？！昨天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了你不要随便诬陷人啊！”是樊伽的声音。
他推开门凑了进去，看见卧室门口好整以暇的范星星正面对着身上只裹了一床空调被并且在客厅里乱窜的樊伽。
范星星扯了把自己的后领，又整个人转了个180度的半圈，把腺体那一块露出来给樊伽看。
“看见没？”他眉毛一碰，唉声叹气道，“唉，就当被狗啃了吧。”
冉飞雨看见樊伽整个人都呆住了，脸上苍白到毫无血色。
“完了，”他向后退了一步，被子从肩上滑落，“完了，操……”
樊伽背靠冰箱，像泄了气一般瘫软下去。看他神色过于不对劲，冉飞雨走上前，对着他的脸挥了挥手。
没有反应……
“雨哥，”范星星走到两人身边，一开口就抱怨起来，“不知道他一大早发的什么神经。”
“一见到我就开始骂，还一个劲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所……以？”冉飞雨抬头。
“啥事儿都没啊。”范星星耸耸肩，把手上的奶香小馒头一口塞进嘴里。
冉飞雨眨了眨眼，好奇地用目光打探他们之间的关系。
樊伽被他看得一个哆嗦，伸手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
气氛有些凝固了，范星星却是一点儿都没意识到，他还勾勾手指招呼两人到餐桌上吃这一顿早到破天荒的早餐。
冉飞雨见此自然地拎起魂不守舍的樊伽走了过去。
圆桌边上，樊伽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公举，被冉飞雨和范星星轮流投喂了一番。
没心思吃东西的他更没心思听面前两人的对话，不过那些信息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冉飞雨好像是跟范星星商量什么要他提供信息素的事。
嗯？不对劲。
一个omega向一个alpha要信息素？
咔嚓一声，樊伽嘴里夹着小笼包的一次性筷子被他生生咬断了。
“呸！”小半截筷子被呸飞了出去，他生气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冉飞雨我看错你了！”
喊完就一转身大踏步走进了范星星的房间里，砰地关上了门。
“……”
“啧，什么怪脾气。”范星星又抱怨，“别理他了，这事儿我帮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冉飞雨想了想，道：“行，那你先少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