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景明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冉飞雨的假性发情已经快过去了。
他倚躺在冰凉的瓷墙边,看着眼前人一点点靠近自己,突然变得清醒。
想要逃离的心情随之衍生,冉飞雨试着往右侧退了一下,却被计景明锁在他和白墙之间。
抚在地上的指尖颤了颤,他的呼吸和心跳一样乱了。
从未想过会被计景明撞见这副样子,冉飞雨红着眼眶想要偏过头,不去看他脸上从未出现过的表情。
可计景明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微凉的指尖摩挲过冉飞雨的唇。他看着计景明,愣住了。
计景明擦掉了他唇上的血迹,不等冉飞雨挣扎就松了手。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等到冉飞雨的状态完全恢复,计景明把刚才从辛恩手里接过的阻隔贴拿了出来。
他撕开包装,剥下透明的贴纸,准备帮冉飞雨贴上。
冉飞雨抬了下手,想要自己来。
计景明看出冉飞雨的意图,却并不打算交给他。
他倾身向前,在冉飞雨耳侧低下头,看着他后颈上的omega腺体。
曾经挂过许愿瓶的银链切割了腺体本该完整的形状,计景明伸出左手把它往上挑了挑,却看见了藏在链子下面的勒痕。
他皱了下眉,想要顺势碰一碰那些痕迹,可冉飞雨突然抓紧了他的右手。
“小景……”
听着他甚至有些哀求的语气,计景明忍了忍,还是抽离了他的束缚。
左手从脖颈一直向上走,托住了冉飞雨的后脑勺,计景明把另一只手抬到冉飞雨腺体的边上,从右侧开始贴下了桃色阻隔贴的一小部分。
接着,他用拇指向左轻轻地捋过去。
“啊……”
不知触到了什么地方,冉飞雨低了下头,下巴磕到他的肩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细吟。计景明手上一顿,把动作放得更轻了。
贴完,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冉飞雨穿好,又托着他的腰把人从地上扶起来,等冉飞雨站稳后,就先走了出去。
过滤掉一路上的杂物杂声,冉飞雨跟在计景明身后走出了餐厅。
他看着前方少年的背影,脑中一直回想着他刚才有表现出来的那种像是对自己生气的表情,渐渐低下头去。
步子越走越快,一个没注意,他撞到了他的背上。
冉飞雨顿了下,没感觉到计景明有转身的想法,就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计景明也停了一会儿,但是他没回头,又继续往前走。
冉飞雨吸了下鼻子,跟了上去。
到车站前的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一个走一个跟,跟到最后冉飞雨已经不难过了。
他和计景明从前门上了公交,走到车的后方,就算坐在一起,也没能有任何交流。
快到洛溪汀站的时候,冉飞雨提前站起身走到了后门边。
他看着计景明向自己走过来,才终于感觉心里的空缺被填补了。
两人下了车并排走着,走过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走过不算宽不算缓的斜坡,又走过藏蓝色的铁门前那一大段平坦的空地,冉飞雨有些忍不住了。
他弯指掐了掐掌心,盯着计景明的侧脸,软声道:“小景……”
计景明停了下,没等冉飞雨跟着他一起停下,又往前走。他伸手去牵冉飞雨的手腕,冉飞雨松开了掐紧的手,计景明顺势往下握住了它。
冉飞雨开心了。他觉得计景明肯定不生气了,抬起头问他:“小景,我们晚上吃什么?”
“要不要去买点蜂蜜?”
“昨天那个……”
“哥,”计景明打断了他,“先回家吧,我们谈谈。”
冉飞雨噤了声,低着头跟计景明上楼,一路上走得很乖,计景明有些心软。
到了家里,冉飞雨直接把所有自己觉得能说的都交待了一遍,反正最不想说的已经被计景明看见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好保留的。
计景明听了之后没觉得意外。
冉飞雨之前就说过不想让别人闻到他的信息素,现在更是明确地知道了是不能。
信息素爆发之前要用阻隔剂,这也能根据上一条推测得出。
但阻隔剂的副作用……
“哥,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计景明向前走了一步,冉飞雨被迫靠在了书架上。
“我……我就是,”他看着计景明,声音越来越小,“没有想好怎么跟你说……”
“小景,我……”
“哥,”计景明打断了他,“我知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看见你‘发情’的不是omega,是alpha,会怎么样?”
冉飞雨愣了下,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哥,”计景明提醒他,“omega在发情期间被标记,会被判属于那个标记他的alpha。”
“可我那不是……”冉飞雨抬起头试图争辩,计景明再次打断了他。
“就算你阻隔了信息素,在别人看来那也是发情。”
“没有一个alpha不会对正在发情的omega起心思。”
听到这里,冉飞雨突然变了脸色。
想到自己已经成为omega的事实,想到omega是一种会发情的生物,想到alpha能够随意标记发情的omega,他就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对身份有了新认知的那种恶心感搅乱了他的情绪,冉飞雨一把推开了计景明,捂着嘴跑向厨房里的洗手台。
“哥……”
计景明看他的样子,连忙跟了上去。
还没跑到厨房门口,冉飞雨就倾了下身,但是他拼命忍着,直到靠近水池边才松开右手。
他扶了下洗手台,对着里面干呕了一阵。
计景明心疼地拍着他的背,想让他稍微好受一点,但是冉飞雨摇了摇头,他只好离开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个玻璃杯,倒了些热水。
过了两分钟,冉飞雨总算停下来了,他喘息了一会儿,眼眶通红地接过计景明递来的杯子。
他漱了下口,却不小心被呛到了,泪水从眼角挤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被谁欺负过一样。
计景明有些后悔了。
他早就知道冉飞雨没有完全接受omega的身份,现在这样做,是他着急了。
“哥,”计景明带着歉意开口,“是我不好,我们不聊……”
“好奇怪。”冉飞雨用微弱的声音说。
计景明听见他的话,停下来看着他的脸。
“好……奇怪。”他颤着音重复了一遍,又无助地抬起头看向计景明,眼泪接连滑落到下巴的边缘。
“它好像……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