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周里，冉飞雨天天找范星星。
计景明和樊伽都有点不爽，但是毫无办法。
樊伽自从了解了冉飞雨去找范星星要信息素的原因后，就渐渐恢复了和他的关系，但并不能做到完全的自然。
而计景明因为自己未分化给不了冉飞雨信息素，又要忍受他主动去接纳别的alpha的味道，心情本来就不太好。
最近，更是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就是冉飞雨好像开始排斥自己和他的身体接触。
又是一个周五的傍晚，冉飞雨是今天的值日生。
等到放学人基本走光了之后，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把黑色水笔的笔盖套上，离开了走班制实行后就没换过的座位，走向后门。
计景明早就帮他倒了垃圾顺便洗了下抹布，回来时正好和他迎面碰上。
“小景，”冉飞雨在门口停下，微笑着开口，“我刚刚都没注意到你离开了。”
“下次我自己来就好。”
他说完，故作随意地去拿计景明手上的抹布。计景明却直接丢了抹布，顺势碰上他的右手。
冉飞雨莫名慌乱，几乎是迅速地想要收回来，却被计景明一下子用力抓住。
他身子一僵，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看向计景明。
“小景……？”
称得上细弱的声音从他微张的嘴里发出来。计景明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哥，”计景明看着他仰起的脸，“为什么这样？”
冉飞雨知道计景明肯定会看穿自己，自暴自弃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奇怪了。”
他低下头，不去看计景明的眼睛。
“我就是……最近不太想被人碰。”他干巴巴地解释。
“哥没有讨厌我吗？”
“怎么可能。”冉飞雨都要笑了，“小景你不要乱想。”
周一的大课间，樊伽受班主任所托在班里宣传起了运动会的事。
交待完大家都得参与的为期一周的每日方阵练习后，他把从办公室里拿来的空白表格带上了讲台，带头一般在各种擅长的项目后填了自己的名字，又一边问同学们有没有什么想要报的项目。
除了冉飞雨，就只有一个酷似alpha的beta特别积极。
虽然两人都只报了一个项目。
冉飞雨报的自然是800米跑，而学习委员报的是100米跑。
眼看一个beta甚至一个omega都抢先报了名，那些alpha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运动会一向是体能强者的专场，怎么着也得靠alpha才能支撑起9班的一片天吧，这两个活宝是怎么回事，不带这么随意抢名额的。
吵吵嚷嚷的声音从众学生们嘴里别别扭扭地传到樊伽耳朵边。
他无语地一拍桌子，拧起眉毛道：“名额多得是，先到先得，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要报的就赶紧张张嘴，不报我就先收摊儿了啊。”樊伽捏着报名表在讲台上拍了拍，纸张在拇指的挤压下印出了几道不规则痕迹。
“再补充一句，性别不限，先到先得。”
Alpha们互相看了眼，终于不再矜持，能上的都一股脑在表格里填了名字，beta们中几个体型还不错的也跟着报了名，omega们则是习惯性地佛系围观。
眼看整个报名表被填得满满当当，樊伽舒心地回办公室交差去了。
11月16日，上午八点。
运动员进行曲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冉飞雨抬了下头，嘴里还默念着刚背下来的某个单词和它的意思，突然听见高一那幢教学楼里传来了一阵躁动声。
同学们听见这声音也都停下了早读，扭头从教室左侧的窗户往外边张望。
只见各个楼层的班级都从前后门窜出了一大堆的人。
出来后，他们就站在班门前的走廊上开始排队，一队男一队女，挺像小学生的。
还没观察到高一各班怎么下楼，班主任刘积走进了高二（9）班。
他头上戴个荧光白的棒球帽，手里揣着1000ml的运动水杯，挺有秋游范儿的停在了第一大组前。
接收到同学们满含期待的目光，他堪称慈祥地开了口：“排队。去操场！”
一阵椅子划地发出的滋啦声从自己班、隔壁班，乃至上上下下的各个班级里传出，高二的这幢西楼也和高一闹出了同样的动静。
冉飞雨低着头边按压后颈上的阻隔贴边走向门外的走廊。
他正寻思着刘积会不会也搞男女组合的那一套，就听见他站在前门边上开始安排。
“咱们班同学不是基本上都快要分化了吗？”他笑眯着眼问，也没想过要谁回答。
“那我们从今天起，晨会和什么其他活动的两路队都按第二性别排吧。”
“Beta可以自由组合，就是ao一定得配上对，”刘积扯了句老远的话，“现在国家不都很撮合alpha和omega么，我这也是为了你们的未来着想。”
“高考前ao结了婚可是能加分的。”
有omega听见这句话立马羞红了脸。计景明看了眼身旁的冉飞雨，见他却是一脸“与我无关”的样子。
看见计景明投射过来的目光，冉飞雨甚至安慰道：“你放心，哥以后不会结婚的。”
“我连alpha的信息素都那么讨厌，和他们肯定成不了。”
“那beta呢？”计景明问，“哥喜欢beta吗？”
“Beta……”冉飞雨想了想，“Beta好像确实没有味道……”
他思索了一会儿，等大家都差不多分配完小伙伴了，才又抬起头道：“那我还是比较喜欢omega。”
“Omega又文静又温柔，啊当然不是我这种变异的……身上的味道也都很好闻。楚梓是小雏菊味的，我之前的班里还有个新分化的是百香果味的，小景你……”
“哥，别说了。”
计景明语调轻缓地说出这句话，冉飞雨硬是从里面听出了一丝落寞。
“为什么不让我说？”他问。
两人停在了队伍的最后，带队的樊伽在楼梯转弯处看见了，抬手朝他们比划了几下。
冉飞雨没有理会，只是看着计景明。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嗯。”计景明回答，“哥想说我分化了，味道肯定比他们都……”
“好闻。”
“那你为什么难过？”
计景明轻叹了口气，认真道：“哥，你不觉得我越来越像个alpha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