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解释

耳听着旁边巡夜护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把身旁地面映得越来越红,韩非冲上去一把死死攥着苏落薇的手腕,拽着她拼命往渡头外的巷子里猛冲,苏落薇一路挣扎,好几次想甩开他自己往反方向冲,都被他攥得死死的,半点挣脱不开。

冲到渡头与巷□□界的那道一人多高的石墙时,身后的护院脚步声和火光叫喊声也越来越多,“嗖嗖嗖”有几支暗箭夹着风声直奔后背袭来。韩非眼疾手快,猛地把苏落薇往怀里一捞,借着冲劲直接把她按在了石墙的阴影里,整个人结结实实贴在她身后,胸膛完完全全裹住她的后背。他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把她到了嘴边的呵斥全堵了回去,另一只手揽在她腰腹上,将她紧紧贴靠在石墙阴影里。

苏落薇浑身瞬间炸了毛,根本顾不上外面追来的护院,拼尽全力往后用手肘狠狠撞向韩非的肋骨,力道重得连她自己的胳膊都震得有一丝发麻。她被捂着嘴没法喊,就张嘴狠狠往韩非掌心咬下去,齿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血腥味瞬间在舌尖散开。韩非忍着肋骨和掌心的疼,轻轻嘶地抽了口冷气。

待外面,一排提刀的护院从旁边急急冲过去,离远了。

捂她嘴的手才不自觉松了半分,苏落薇立刻趁机张嘴就要破口大骂,声音压得又狠又低:“放开我!登徒子!再乱摸我现在就跟你同归于尽!”

她脚下狠狠往他脚背上碾,疼得韩非整只脚麻痛,揽在她腰上的手刚刚收回去,苏落薇已经反手抽出靴筒里的短刃,刀刃直接往后抵在他的侧腰上,锋利的刃口隔着青袍扎进皮肉,逼得他半点不敢乱动。苏落薇肩膀狠狠往后一挣,直接从韩非怀里撞开,转身又把刀刃架在他脖子上,此刻眼底的火气几乎要烧出来,连眼眶都气红了:“我之前只当你是贪财,没想到你还是个下流胚,再敢碰我一下,我先砍了你的双手!”

偏偏这时候,外面又来了两个巡逻的护院,听见一丝动静,便往石墙这边转了过来,火把的光亮马上就要照到两人身上。苏落薇半点没犹豫,直接拽着韩非的衣领把他往石墙前面一挡,自己躲在他身后,短刀抵着他的后腰往前一送,恶狠狠地在他身后威胁:“敢出声引他们过来,我现在就捅了你!”

韩非被她架在前面当人肉盾牌,看着护院越走越近,又看着她气得恼怒模样,又疼又好笑,只能从袖中摸出一枚铜板,用力一丢,清脆的“咣当”声,成功把护院的注意力引去了巷口另一边。

等脚步声彻底走远,苏落薇才“唰”地收回短刀,反手就又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力道比刚刚在盐垛边还重,直接把韩非另一边脸颊也打出一道红印。她把自己被揉乱的衣襟狠狠拢紧,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抬脚又往他小腿肚上狠狠踹了一脚,咬着牙骂:“再敢占我半分便宜,信不信我把你这县令的乌纱帽摘了,扔江里喂鱼!”

韩非捂着脸颊,痛的龇牙皱眉,这个野女人!

眼看她又要闯进去,“别去了!”韩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忍痛时的发颤,指尖点了点夜色薄雾里刚亮起来的一串火把光,“你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渡头的暗哨,你看,渡头所有的火把都亮起来了,现在整个渡头的护院全往这边围,我们俩再不走,等下就被他们堵在这里,到时候连半分脱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落薇冷冷的盯着远处逐渐全部亮起的火把光,心有不甘。身后,韩非又痛的闷哼一声,脸色泛白“我比你更想抓麻四,但是现在真不是时机,先回衙门!等回去清完内鬼,我们顺着眼线放出去假消息,引麻四自己往网里钻,到时候不光能抓住他,连藏官银的暗库都能一起收缴,比你现在硬闯送死,有用得多。”

苏落薇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把刀收回鞘中,恨恨的转身,也不等韩非,自己一个人就往衙门方向快步撤去。

两人踩着夜色薄雾,从渡口绕回县衙时,已经是子时了。

苏落薇气冲冲的刚跨进衙门后院,就“哐当”一声把佩刀拍在廊下的石桌上,震得石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三跳。她双手抱怀,背对着韩非站着,指尖攥得指节发白,从渡口一路憋回来的火气,此刻已经快压到了临界点。

韩非一瘸一拐的跟在她身后进来,两边脸颊微肿,红印还没消,掌心还留着她咬出来的牙印,后腰还沾着刚才被短刃扎出来的一点血痕。

察觉到苏落薇的怒火,韩非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为什么,于是往前半步,声音放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道歉:“苏捕头,刚刚渡口石墙那边的事,我……我真不是故意要冒犯你。我怕你出声把人引过来,情急之下才……”

“情急之下?”韩非不提还罢,这一提,就见苏落薇猛地转过身,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气得声音都发颤,“情急之下你就往我腰上摸?韩非,我之前只当你是个贪财的糊涂官,没想到你还是个道貌岸然的下流胚!”

她攥着拳头强忍着没再往他脸上甩第三巴掌,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火气。想她在“六扇门”办案这么多年,哪受过这窝囊气。要不是因为刚才逃命时他确实在护着自己,她早就一刀捅死他了,哪容得他好好的站在这跟自己解释。

小白脸不光是脸白,还好色。

韩非被她骂得耳尖通红,往后退了半步,忍着身上的痛,对着她认认真真拱了拱手,腰弯得极低,姿态放得十足诚恳:“是我的错,是我分寸失当,冒犯了苏捕头,我给你赔罪。等案子了结了,我亲自去六扇门递状子,任凭你按规矩处置我,绝无半句怨言。”

苏落薇仍是很厌恶的白了他一眼,“衙门里有一半多的人是林三虎安插的眼线,你单枪匹马如何清理?只怕你还没开始,内鬼已经把消息递给林三虎了。”

韩非见她岔开话题,遂咳了咳,解释:“苏捕头以为,清内鬼只是为了不让消息走漏吗?”

苏落薇有点好奇。

“去年河堤主簿陈敬安被诬陷下狱,他在大牢里写的翻供状子,刚递到县衙门口,转头就出现在了林三虎的书桌上。前任县令派去州府送的加急文书直接被换成了‘陈敬安认罪画押’的假供词。要是我们不把这些内鬼先清干净,别说抓麻四,就连我们递去州府的所有证据,最后可能都变成给我们自己定死罪的刀。”

接着,韩非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展开在石桌上,苏落薇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待官银转运后,便以‘县令勾结匪类’的罪名上报,就地斩杀”。苏落薇猛地一震,她之前只当内鬼是递消息的小角色,根本没意识到,这些人早就成了林三虎安插在县衙里的刀,随时准备反过来捅向他们。

“你想想,等我们好不容易摸到官银暗库的位置,带着差役去抄家,结果带队的差役全部临阵倒戈,把我们锁在暗库里,转头就给我们安上‘私吞官银、杀人灭口’的罪名。到时候林三虎的人拿着我们的佩刀和官银碎片当证据,州府的人被早已经被他打点好,根本不会听我们的半句辩解,我们俩直接就成了替死鬼,连翻案的机会都没有。”

韩非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戳在最要害的地方,“更别说麻四手里攥着林三虎所有私铸银钱的账本,他要是察觉到半点风声,直接把账本销毁,这桩案子就彻底成了死案,失窃的赈灾银自此杳无音信,十几万的百姓白白饿死。”

“所以,清内鬼,清的从来不是几个递消息的杂役,而是要把林三虎插进县衙的整根毒刺连根拔出来。”韩非抬眼看向她,廊下灯火映在他眼底,亮得异常清醒,“只有把这些人全揪出来,我们搜罗到的所有证据才能安全的送到按察司手里,去渡头抓麻四的时候,才不会背后突然被捅一刀。苏捕头现在急着往里冲,这不是去办案,反是主动把自己的命送到林三虎的案板上!”

苏落薇听完韩非的解释,之前所有没解开的疑点瞬间全通了。她攥紧了短刀,终于彻底明白,韩非这一步慢下来清内鬼,不是耽误时间,而是他们能活着把官银案查到底的唯一活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五章:解释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小白脸县令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