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命悬一线

又一阵风吹来,把廊下的紫藤花吹得簌簌落瓣。苏落薇贴在石柱后,她刚把阿沅和于富商的对话在心里捋顺,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倒竖——不是风吹的,是活人身上带着的、浸过无数人血的杀气,像冰冷的蛇,悄无声息缠上了她的后脊。

她甚至没听见半点脚步声。

下一秒,两道寒芒从她身后的暗影里同时劈出来,双刀一上一下,封死了她所有往前躲的退路。刀刃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耳后发疼,连廊边挂着的铜铃都被震得“当啷”乱响。苏落薇想都没想,猛地矮身往旁边扑,后背的锦袍还是被上首那把刀划开一道长口子,刀锋擦着皮肉掠过去,差半寸就直接剖开她的后心。

“躲了这么久,还想走?”

贺天的声音贴在她身后响起,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苏落薇翻滚在地时回头扫了一眼,才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摸上了游廊,整个人藏在房梁投下的浓黑阴影里,连呼吸声都压得比落叶还轻,双刀上的血槽还沾着新鲜的血——楼下的两个衙役,已经被他悄无声息解决了。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贺天脚下步子一错,双刀再次劈过来。左刀斩她腰腹,右刀削她咽喉,招招都是往死里去的狠路数,半分余地都没留。苏落薇手里只有一把寸许长的匕首,根本挡不住他势大力沉的双刀,只能借着游廊的石柱绕着躲,耳边全是刀刃砍在石头上溅起的火星声,碎石子崩在她脸上,划出几道细碎的血痕。

她知道再耗下去,等月澜榭里的打手围过来,她连半分逃的机会都没有。余光瞥见不远处就是后院的矮墙,墙头上爬满了薜荔藤,她咬着牙,故意往左边虚晃了一步,引贺天的左刀砍在石柱上,趁着他收刀的半秒空隙,猛地蹬地纵身跃起,指尖勾住了墙头上的藤条。

身后的贺天反应极快,甩手就把右手里的刀直接掷了过来。飞刀擦着她的小腿肚钉进墙里,刀身还在嗡嗡震颤,苏落薇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借着这股冲劲整个人翻上墙头,想都没想就直接往墙外跳。

落地时她踉跄着摔在墙外的泥地里,脚踝瞬间扭得生疼。她不敢回头看,连滚带爬地往河边的芦苇荡方向冲,身后传来一声贺天的怒吼,混着刀刃劈砍藤条的脆响,紧接着鬼影般追在她身后。

苏落薇刚才躲在游廊柱子后面偷听的那点得意,此刻全变成了后脊的冷汗。想必这个黑影就是韩非说的杀害崔珩、潜入衙门偷账簿的那个人,没想到他神出鬼没,就藏在离自己不到三步远的阴影里,要不是她反应快半步,现在早就成了他刀下的亡魂。

一路狂奔,不敢回头,苏落薇咬着牙先往柳林深处钻,想借着密集的树干甩开人,刚拐过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一道寒芒突然从树后劈出来。

刀刃擦着她的耳根划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耳廓生疼,几缕黑发直接被削断,飘落在泥地上。苏落薇猛地侧身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粗糙的树皮上,抬头就看见贺天站在月光底下,玄色劲装上还沾着月澜榭后院的青竹叶,手里的窄刀滴着血。

“苏捕头,跑什么?”贺天的声音裹着夜气的冷,往前踏了一步,刀刃直接指向她的咽喉,“你躲在在清辉阁外,阿沅跟于胖子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苏落薇紧紧攥着手中的短刃,受伤的腿往后缩了半步,指尖攥得指节发白:“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躲在游廊后面,故意让我听到那些话?”

“不然呢?”贺天嗤笑一声,手腕猛地翻转向下,刀刃直劈她的左肩,苏落薇抬臂去挡,短刃和窄刀撞在一起,溅起一串火星,巨大的力道震得她整条胳膊发麻,“不过我警告你,别的事你可以管,阿沅的一根头发丝,你都动不得!”

他话音未落,刀刃突然变向,没有往她要害处刺,反倒又斜着划向她的右腿。苏落薇躲得慢了半分,刀锋直接划开她的裤腿,血顺着小腿往下流,瞬间浸湿了靴底。她踉跄着往旁边跌了半步,差点跪在泥地里,贺天的刀背紧接着狠狠拍在她后背上,把她拍得腰一塌,脸几乎贴到地面的碎草屑上。

刀刃破开夜风的锐响近在咫尺,苏落薇抓了一把土屑直奔贺天的双眼扬去,贺天侧身闪过。

可没等她抽身完全后退,贺天的左拳带着千钧力道又砸向她面门。苏落薇抬臂去挡,骨节相撞的脆响刺得人耳膜发疼,她整条胳膊瞬间麻得失去知觉,整个人被这拳砸得往后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粗硬的柳树枯枝上,枯枝瞬间崩断。

“你躲得了第一刀,躲不了第二刀。”贺天的声音裹着腥气,脚下踩着泥水步步逼近,右手又摸出另一把短刃,刀身泛着淬毒的暗蓝。苏落薇咬着牙把袖中最后一把飞镖甩出去,却被他侧身躲开,飞镖擦着他的肩颈飞过,只划破了他的衣襟。

他瞬间欺身到近前,短刃直刺她的心口。苏落薇来不及起身,只能猛地抬脚踹向他握刀的手腕,两人在泥地里滚作一团。她的指甲狠狠抠进他小臂的肌肉里,贺天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另一只手直接攥住她的脚踝,把她整个人倒提起来,狠狠往旁边的树干上摔去。

苏落薇的后背撞在柳树的枯枝干上,喉间涌上一大口腥甜,却在落地的瞬间反手把短刃又扎向他的腰侧。贺天侧身躲得快,刀刃只划破他的劲装,在腰侧留下一道血痕。他彻底被激出了狠劲,抬手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按进灌满水的泥坑里,刀刃直接抵在她的眼睫上,只要往前半寸,就能直接刺穿她的眼球。

水从四面八方灌进她的口鼻,苏落薇的意识在窒息的边缘疯狂挣扎,她摸索出靴底藏着的碎瓷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划向贺天的脖子。贺天不得不偏头去躲,刀刃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去,带起一道血痕,而她手里的碎瓷,也在他颈侧划出一道浅浅的血口。

血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贺天的动作猛地顿了半秒。就是这半秒的空隙,苏落薇猛地抬脚踹在他的膝盖骨上,清晰的骨裂闷响传来,贺天踉跄着退了半步。苏落薇趁机从泥坑里翻出来,拧身翻起,踉跄着就往不远的芦苇荡里跑,可后肩的剧痛已经先一步炸开。

贺天手里的窄刀没留半分余地,刀身出手,直接斜劈进她左肩的筋骨里,深可见骨。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掼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歪脖子柳树上,树皮的硬刺扎进后背,混着血痕撕开几道血口。

短刃从她手里脱手飞出去,“当啷”一声撞在不远的枯树上,滑出老远。苏落薇硬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腿上的伤处却不听使唤,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重重跌回泥地里,一股股鲜血顺着左肩往下淌,把脚边的积水染成刺目的暗红。

贺天握着滴血的刀,鬼魅般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靴底碾过她散落在地上的几缕断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手却半点收势的意思都没有,刀刃的尖锋直接抵在她的咽喉上,冷得像块冰:“苏捕头,我刚才给过你跑的机会,是你自己逃不掉啊!”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我走。”苏落薇的声音裹着血沫,每说一个字,左肩的伤口就扯得钻心疼,她盯着贺天的眼睛,视线却没半分退让,“我是六扇门摘星楼的捕头,你杀了我,你和你的阿沅全都会被通缉,休想过安稳日子!”

贺天的指尖猛地收紧,刀身往她皮肤里压进去半分,一道细血痕瞬间从她颈侧渗出来。他蹲下身,另一只手直接揪住苏落薇的衣领,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刀尖顺着她的下颌线慢慢滑到左肩的伤口处,轻轻一旋——苏落薇疼得浑身剧烈颤抖,眼前瞬间黑了大半,差点直接晕过去。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的靠山是谁,别想打阿沅的主意!”贺天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要在我面前逞威风,你不过就是官家的一条狗,你胆敢伤害阿沅,我这把刀,就直接挑了你的手筋脚筋,把你扔去西山的黑窑里给那些矿奴们欺凌,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天日。”

他猛地松手,苏落薇像个破布口袋似的摔回地面,呛出一大口带着血的唾沫。贺天手里的刀再次扬起,却没往她要害处落,刀背狠狠砸在她的右腿骨上,清晰的骨裂声在暗夜里格外刺耳。苏落薇惨叫了半声,彻底脱力地瘫在泥地上,眼前阵阵发黑,连抬手的力气都剩不下。

“留你一条残命,回去给韩非带话。”贺天把刀上的血在她锦袍上蹭干净,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阿沅的事,他最好别管。再敢查下去,下次我砍的就不是你的肩膀和腿,而是他的脑袋!”

他转身就走,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柳林的暗影里。

乌云遮月,一阵雨滴凄凄惨惨的落下来,砸在苏落薇的伤口上,疼得她意识一阵阵涣散。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指尖在泥水里摸索了半天,终于勾到刚才脱手的短刃,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前爬。

血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痕迹,从柳林一直延伸到河边的芦苇荡边。她知道贺天刚才留手,根本不是心慈手软,是笃定她带着重伤,根本活不到临泉县衙。他要让她带着一身的伤爬回去,就是要明明白白给韩非递一个血淋淋的警告。

但,她不想就这么死掉。她知道芦苇荡那边,周彪会带着衙役一个时辰巡逻换岗一次。

她要用命赌一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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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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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脸县令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