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姜禾芸跟着齐沐去食堂，果然如她所说，糖醋里脊是招牌，刚出来就被一抢而空。还好一放学齐沐就拉着姜禾芸往食堂跑，打完饭姜禾芸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齐沐跟她讲学校的趣事，讲班里同学的小性格，姜禾芸偶尔问一两句，气氛轻松又自然。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感受到如此真切的热闹。
“你快尝尝这个菠萝鸡块，真的超好吃，我每次来都必打！”
说着，她就夹了一块放进姜禾芸碗里，眼睛弯成月牙，笑意真诚又热烈。
姜禾芸抬眸看她，嘴角轻轻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声音清清淡淡：“你也吃，不用总顾着我。”
“嘿嘿，我这不是怕你刚来不习惯嘛。”齐沐咧嘴一笑，“对了，等会儿我们去篮球场好不好？现在正好有高二的友谊赛，超多人去看的！”
姜禾芸握着筷子的指尖微顿，她对篮球本没什么兴趣，也不太喜欢人多吵闹的地方。可对上齐沐满眼亮晶晶的期待，这可是她在临涵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啊！拒绝的话终究没说出口，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好。”
从食堂到篮球场，要穿过一条长长的香樟校道。
午后的阳光正好，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光斑在两人肩头明明灭灭。不少女生结伴往篮球场走，手里拿着矿泉水和纸巾，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意，不用猜也知道，全是去看球赛的。
还没走近，喧闹的欢呼声就传了过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呀”声，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齐沐拉着姜禾芸的手腕，挤到栏杆边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指着球场中央：“那个穿黑色球衣，十号，就是柯奕，旁边那个十六号是陈钰。”
姜禾芸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球场上的柯奕和教室里那个沉默冷淡的少年，完全是两幅模样。
他没穿校服，只一身利落的黑色球衣，短发被汗水打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露出清晰的眉眼。阳光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上，下颌线紧绷，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运球、突破、转身跳投，行云流水，肆意又张扬。
平日里那层生人勿近的淡漠，在奔跑与汗水里尽数散去，只剩下少年最鲜活滚烫的朝气。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动作晃动，在阳光下一闪而过，添了几分桀骜。
“哇！三分球！”齐沐激动地轻轻晃着姜禾芸的胳膊，“你看你看，是不是超帅？”
姜禾芸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嗯，还行。”
姜禾芸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拉着齐沐回教室了。
进教室时，里面还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在趴着午休，只有几个人在低头做题。
姜禾芸轻轻拉开最后一排的椅子坐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拿出下午要用的课本，整齐地摊在桌上，指尖拂过书页。
齐沐转过身，“明天要不要去学校对面的早餐店吃早餐？”
姜禾芸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就传来两道少年的脚步声，伴着低低的说笑。
柯奕和陈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柯奕的外套搭在肩上，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浅红，平日里的冷意淡了许多，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慵懒。
陈钰手里拎着几瓶冰镇可乐，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一看就是刚从小卖部一路跑回来的。
他一眼就看见了座位上的齐沐，笑着扬了扬手，径直走过来：“正好，给你们带了可乐。”
齐沐笑着接过来，“哇，谢谢小钰子，长大了。”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这个了！跟个太监似的！”陈钰气的脸更红了。
“太监好歹也是个官。”柯奕突然接话，少年正侧身靠在墙边看着他。
“谢谢你们，还给我个官当。”陈钰也无奈了，又咧嘴一笑，把一瓶可乐递到姜禾芸面前，“新同学你叫姜禾芸是吧？请你喝，就当交个朋友了。”
姜禾芸伸手接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轻声道:“谢谢。”
柯奕闻言抬眸，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落，又很快移开。
齐沐拧开可乐，喝了一大口，舒服地叹了口气：“太爽了吧，冰镇可乐果然是午后续命神器。”
姜禾芸也轻轻拧开瓶盖，气泡在瓶口轻轻炸开，带着清甜的香气。她小口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午后的燥热一扫而空，心底莫名泛起一点淡淡的甜。
余光瞥过柯奕。
少年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喝着可乐，喉结轻轻滚动，线条利落好看。他神情依旧淡淡的，可眼底没有了疏离，只剩慵懒的放松。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柯奕放下可乐，侧头看了过来。
但她早就将所有目光转移到了书本上。
陈钰转过来和齐沐嘻嘻哈哈地聊着刚才的球赛，你一言我一语，教室里也满是轻快的笑声，后排的姜禾芸和柯奕，一人看书，一人睡觉，互不打扰，互不交流，安静得理所当然。
预备铃刚过，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前排有人轻轻翻动书页。
班长沈烨抱着一叠作业本，走到最后一排，停在姜禾芸桌边。
他个子清瘦，穿着白色短袖，语气客气又规矩：“姜禾芸，上午那道数学选择题，全班就你一个人做对了，我想请教一下思路，可以吗？”
姜禾芸合上刚拿出的课本，抬眼点头，声音清淡平稳：“可以。”
她把练习册翻到那一页，指尖点在题干上，一步一步条理清晰地讲着步骤，没有多余情绪，也没有刻意热情，只是单纯讲题。字迹工整的草稿纸被她轻轻推到中间，方便对方看清。
沈烨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原来是这样，我之前绕远路了，谢谢。”
“不客气。”姜禾芸收回手，坐直身子，神色依旧淡然。
“那以后我有不懂的题都能来问你吗？”
“好。”
整个过程，旁边的柯奕头都没抬，依然趴在桌子上睡觉，他好像总也睡不醒，仿佛对身边的对话毫无察觉。
她原本以为，这个新学校、新班级，不过是换个地方独自安静读书。
可现在才发现，比原来的学校可好太多了，不是一点半点。
没有惊心动魄，没有针锋相对，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安安稳稳的日常，友好的同学关系。
窗外的蝉鸣依旧，秋风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