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晓醒过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屋里只开了盏床头的小灯,暖黄的光朦朦胧胧的。梁曼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见她醒了,立刻放下书,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醒了?饿不饿?我让厨房把菜温着,现在端上来?”
“嗯,有点饿。” 俞晓坐起身,被子滑下来,露出肩头斑驳的痕迹,她脸颊一红,连忙拉了拉被子。
梁曼低笑一声,起身拿了睡袍给她披上:“姐姐,害羞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走开,没个正形。” 俞晓瞪了她一眼,却没什么力道,眼尾还泛着粉,反倒像撒娇。
晚饭是送到房间里的,两菜一汤,都是清淡养胃的口味。俞晓确实饿了,小口小口吃得很香。梁曼坐在对面,时不时给她夹菜,自己没吃多少,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完饭,两人去露台上坐了会儿。夜里的古镇更静了,河水映着两岸的灯笼,泛着暖红的光,偶尔有晚归的乌篷船划过,搅碎一河星光。风很凉,梁曼把人抱在怀里,用大衣裹着,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谁都没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明天下午回去?” 俞晓轻声问。
“嗯,” 梁曼下巴抵着她的肩,“后天你就要上班了,回去歇歇,调整一下状态。”
“那你呢?” 俞晓转过头看她,“开学还有一周,你要回家还是……”
“当然是陪你,” 梁曼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住你那儿,每天给你做饭,等你下班。怎么,不欢迎?”
俞晓的脸颊微微发烫,轻轻 “嗯” 了一声:“欢迎。”
能有什么不欢迎的。
空了许久的出租屋,终于要有个人气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行李,退了房,往古镇后山的古寺去。
正月里的古寺香火很旺,不少人来祈福许愿。山路不陡,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两旁都是古柏,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香火味,清净又肃穆。
俞晓走得慢,梁曼就牵着她的手,陪着她慢慢走。走到半山腰的亭子里歇脚时,俞晓望着山下的古镇全景,雾气蒙蒙里,青瓦白墙连成一片,像幅晕开的水墨画。
“我们也去求个平安符吧。” 她忽然说。
“好。” 梁曼知道她的心思,前世太多生离死别,求平安,是刻在心底最沉的心愿。
到了寺里,香火缭绕,钟声悠远。两人各自求了一枚平安符,都是最朴素的红绳配着桃木牌,没有花哨的纹样,只求个心安。
走出大殿,站在古柏下,梁曼拿起那枚平安符,仔细系在俞晓的包上。“保我的姐姐平平安安,岁岁无忧。” 她系得很认真,指尖动作轻柔。
俞晓也拿起另一枚,替她系在背包拉链上,抬眼看向她,眼神认真又温柔:“也保我的曼曼,逢凶化吉,万事顺遂。”
风吹过古柏,枝叶沙沙作响,带着香火的气息。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珍重。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功成名就,只求彼此平安康健,岁岁年年爱人都在身边。
下山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在山脚下的素斋馆吃了碗素面,便启程返程。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开着,俞晓靠在梁曼肩上,睡得很安稳。梁曼侧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摩挲着她领口的桂花吊坠,心里安稳又踏实。
抵达 H 市时,已是傍晚。
拖着行李箱走进熟悉的小区,看着楼道里的灯光,俞晓忽然有种 “回家” 的感觉。以前她总觉得这出租屋只是个落脚的地方,冷冷清清的,可现在身边多了个人,好像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比往常暖了几分。
开门进屋,熟悉的桂花香扑面而来。走了几天,屋子里还是干净的,临走前和梁曼收拾过一遍。放下行李,两人各自行动,简单收拾了一下,梁曼去厨房烧热水,俞晓把两人的衣服拿出来整理。
走到衣柜前,俞晓犹豫了一下,还是腾出半格衣柜,把梁曼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挂到那件青绿色外套时,她指尖顿了顿,想起梦里无数次出现的身影,想起芦苇荡里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在笑什么?” 梁曼端着温水走进来,从身后抱住她。
“没什么,” 俞晓把外套挂好,转过身看着她,“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前几天还各自在家里过年,隔着几百公里发消息,现在就已经站在同一间屋子里,衣柜里挂着两个人的衣服,桌上摆着两个杯子,连空气里都是两个人的气息。
“不是梦,” 梁曼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是真的。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俞晓笑着点点头,伸手环住她的腰。
晚上简单煮了点面条,吃完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俞晓靠在梁曼怀里,手里抱着抱枕,电影演的什么没太看进去,满脑子都是这几天的画面,从高铁站见面,到古镇的灯笼,再到昨夜的温柔。
“对了,你十二上班,几点起?” 梁曼忽然问。
“八点半到公司,七点半起就行,” 俞晓说,“二十分钟就能到。”
“那我七点起来做早饭,” 梁曼摸着她的头发,“你多睡会儿。”
“不用那么早,” 俞晓抬头看她,“你也多睡会儿,早饭随便买点就行。”
“那不行,外面的太油,你胃不好,” 梁曼说得理所当然,“我给你熬粥,煎个鸡蛋,很快的。”
俞晓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得一塌糊涂,没再推辞。她知道,这个人说到做到,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
电影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洗漱完躺到床上,梁曼习惯性地把人揽进怀里。被窝很暖,身边的人很真实。
“晓晓,” 黑暗里,梁曼轻声开口,“这几天,是我两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俞晓往她怀里缩了缩,声音软乎乎的:“我也是。”
“以后还会有更多开心的日子,” 梁曼收紧手臂,在她发顶印了个吻,“睡吧,晚安。”
“晚安。”
夜色渐深,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