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开学前

距离大学开学只剩寥寥数日。

梁曼顺利联系上了上一世熟识的陈编辑。如今对方已是编辑部的一员,而梁曼对应的对接岗位只是编辑助手,却也足够独立接收、审核她的稿件,敲定合作。

梁曼接连投递了数份精心打磨的画稿,和对方敲定了长期合作的事宜。重生归来,安稳的收入永远是最大的底气,能赚钱、能独立,才能有底气稳稳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一切尘埃落定的同时,俞伯父也顺利办理出院,回家安心休养。双腿的伤势仍需长期康复养护,但性命无忧、日渐好转,已是最好的结局。

恰逢此时,俞晓也要返回H市。

许久堆积的工作因为双亲住院、连日请假积压太多,线上处理效率太低,根本无法收尾,只能返程复工。

两人一拍即合,结伴同行。

一个奔赴崭新的大学生活,开启人生新的篇章;一个奔赴忙碌的工作日常,收拾纷乱的生活残局。

出发前一晚,家里氛围格外温柔热闹。

梁爸特意多烧了好几道她爱吃的荤菜,餐桌上一遍遍细细叮嘱,让她到了外地务必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何芳华嘴上向来利落,只淡淡撂下一句:“在外安分一点,别惹事,多听俞晓姐姐的话。”

话音刚落,转头就拿着手机和小姐妹视频闲聊,松弛又随性。

梁曼撇了撇嘴,听见心上人名字的瞬间,心底悄悄端正了态度,乖乖应声。眼底却藏着满肚子的小算盘,心思活络。

她状似随意地开口试探:“妈,前阵子有个女明星公开出柜,网上闹得挺热闹,你知道吗?”

何芳华对着手机随口搭话,漫不经心回道:“知道,就前几天的事。现在这种事都摆到明面上了,大家也见怪不怪,没什么好稀奇的。”

梁曼心头微动,继续试探:“那你怎么看待这种感情?”

“还能怎么看?别人家的家事而已。人家真心喜欢,又不犯法、不害人,有什么好苛责的。”何芳华头都没回,语气坦然。

抓住这句话,梁曼鼓起勇气,轻声抛出最想问的那句:“那要是你女儿我,也喜欢女生呢?你同意吗?”

这句话一出,何芳华瞬间从闲聊里回神,猛地坐直身子,满脸错愕:“你这孩子,故意刺激你妈是吧?我可接受不了你这样!”

梁曼不死心,微微较真:“凭什么别人可以,我就不行?国外同性都能合法结婚了,你这就是老思想,你刚刚明明还说不反对的。”

何芳华被她堵得一噎,瞪着她没好气地说:“别人是别人!我还盼着你好好谈恋爱,找个靠谱的男孩子成家,我还想抱外孙呢!反正你不行,别净说这些话刺激我。”

“我本来就没想过嫁人。”

梁曼轻声反驳,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你看看身边多少人,结婚之后只剩鸡毛蒜皮,吵架、冷战、家暴、离婚,根本没有那么多好日子。”

不等何芳华开口反驳,她转身径直走回房间,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来日方长,以后慢慢找实例、讲道理,一点点磨通老妈的想法。

客厅里,何芳华被女儿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弄得心绪难平,转头就去找梁爸告状。

梁爸身为大学教授,见多识广,在校内也见过不少同性恋情,早已见怪不怪。可事情落到自己宝贝女儿身上,一时也难以完全释怀,只能温柔安抚妻子,只当是女儿随口乱说的孩子气玩笑,让她不必多想、不必动气。

紧闭的卧室里,氛围安静温柔。

梁曼躺坐在床边,解锁手机,点开那个烂熟于心的微信对话框,指尖轻颤,敲下消息:【你睡了吗?】

几乎是片刻,对面就回了消息:【没,刚刚整理好行李,准备去洗漱。你呢?】

梁曼看着屏幕,心头软软的,指尖轻轻敲击屏幕:【我也差不多收拾完了。刚刚和我妈聊起女星出柜的事,我妈态度还挺包容的,不反对这种感情。】

她刻意隐去了自己坦白被拒的后半段,只挑好的话说。

屏幕那头,俞晓看着这条消息,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暖意。

梁曼突然和自己说这些,是特意在安慰她吗?

她微微弯眸,回复道:【那你妈妈接受度很高。我先去洗漱啦,等会再聊。】

梁曼放下手机,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思绪翻涌万千。

她太清楚俞晓心底最大的遗憾和执念是什么。

上一世的俞晓,终其一生,最在意的就是长辈的看法。母亲直到离世,都没能理解、接纳她的感情。

也正是因为世俗的不包容、家人的不理解、爱人的背离,俞晓独自苦撑了太多年。而自己,也是隔着漫长的时光和遗憾,找了她好久好久,才终于在人海里重逢。

其实在医院相伴的这些日子,梁曼一直悄悄为她铺路。

她时常有意无意和俞伯父、俞伯母闲聊,搜来真实事例、名人故事,和他们聊外界的包容、聊国外合法的同性婚姻。

历经一场生死劫难,两位长辈早已看淡许多。比起世俗的规矩、旁人的眼光,他们更在意子女余生的安稳幸福。梁曼能清晰感受到,二老的态度,早已悄悄松动。

夜色静谧,月色温柔,几颗疏星安静悬挂在夜空,忽明忽暗。

梁曼望着漫天星月,不由得开始出神遐想。

如果有朝一日,她能光明正大和俞晓在一起,该有多好。

她们不用畏惧旁人眼光,不用躲藏心意,朝朝暮暮相伴朝夕。

过最平淡的柴米油盐,也存最温柔的浪漫爱意。闲暇时自驾山河,看秋叶纷飞,赏冬雪皑皑,岁岁年年,彼此倾诉心意,岁岁皆有彼此。

单单是想想这般岁岁相守的画面,梁曼的脸颊就染上绯红,耳尖通红,燥热得不敢再想。

她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心底满是雀跃欢喜,再胡思乱想下去,怕是真的要彻夜无眠了。

平复许久心绪,她再次拿起手机,温柔敲下:【晚安,明天见。】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很快亮起微光。

俞晓的回复温柔如期而至:【晚安,早点休息,明天见。】

梁曼盯着这两句简简单单的晚安,反复看了许久,眼底漫出温柔的笑意,心里像是开出了满片繁花。

她终于放下手机,放空所有纷乱思绪,带着满心的期许与欢喜,缓缓沉入安稳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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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晓梦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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