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闹铃执拗地不停响动,一只骨节纤细修长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利落关掉声响,周遭终于恢复静谧。
被窝里的梁曼脸颊发烫,眉头轻轻蹙起。方才梦境里画面缱绻,俞晓的身影萦绕不散,身姿亲昵相依,缠绵的画面搅得人心潮翻涌,让她一时间沉溺其中,几乎不愿清醒过来。
恍然回过神,梁曼抬手抵着额头,眼眸褪去平日的澄澈清亮,蒙着一层淡淡的氤氲水汽。她轻轻阖上双眼,暗自轻叹。
如今尚且还没能正式迈出追求的脚步,偏偏频频做起这般荒唐旖旎的梦,往后若是真能朝夕相伴,怕是心绪更难自持。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她连忙起身,冲了一通微凉的澡,褪去满身燥热,周身带着几分慵懒松弛的气息走出房间。
屋外,梁爸正细心地将女儿的行李一件件搬上车。何芳华挎着精致的轻奢包包,不停催促梁曼抓紧时间上车,目光打量着她,忍不住数落:“昨晚熬什么夜了?看着气色萎靡。年轻人别总熬夜糟蹋身体,小心容颜老去,变成不好看的模样。”
梁曼心底藏着心事,难免心虚,连忙摆着手搪塞:“哪有熬夜,只是想到马上要去新学校,心里太过兴奋罢了,路上抽空歇歇就好了。”
她嘴上这般说着,真正让她满心雀跃的缘由,其实是往后能有更多机会靠近俞晓。
一行人抵达机场,远远便看见俞晓独自等候在大门处。她只背着简约背包,身旁立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
梁曼的行李要多出一个收纳袋,行李箱尺寸也偏大些,巧的是两人箱体同为深灰色调,只是款式略有差别。
这是梁曼特意留意过俞晓的喜好后,悄悄做出的选择。望着视觉上格外相配的两只行李箱,她心底暗自生出几分隐秘的欢喜。
梁曼上前同父母道别,离别之际没有痛哭流涕,心底却萦绕着淡淡的不舍离愁。梁爸梁妈频频挥手,目送她转身离去,才驱车返程。
目送家人离开,梁曼转身走向等候的俞晓。昨夜那场旖旎的梦境还停留在脑海,她耳尖不由自主泛起温热,一时竟不敢坦然直视对方眼眸。简单打过招呼后,低头看着款式色调契合的行李箱,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并肩一同走进机场大厅。
取票、行李托运、安检流程有条不紊地走完,没在登机口等候许久,两人便顺利登上航班。
落座后,梁曼刚将随身背包安置妥当,就见俞晓准备抬手挪动行李箱。一旁身形高大健壮的男生见状,主动伸出手,想要绅士上前搭把手。
梁曼神色微微一沉,下意识抬手隔开对方的动作,自己伸手稳稳拎起箱子,动作轻快干脆地摆放到位。
她示意愣在原地的俞晓先入座,随后转头对着帮忙未遂的男生礼貌颔首微笑,不动声色的占有欲不言而喻。男生略显尴尬,只好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
俞晓全然没有察觉这转瞬即逝的微妙暗流,只是望着梁曼纤细匀称、不见多余赘肉的手臂,暗自惊讶这般瘦小的身躯,竟蕴藏着不小的力气,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梁曼看着身旁乖乖坐着的人,眉眼弯弯露出浅笑,挨着俞晓稳稳坐下。鼻尖萦绕起一缕清雅恬淡的金桂香气,这正是她心头最偏爱不已的味道。
她不自觉微微侧身靠拢,细细贪恋着这份好闻的气息,心神恍惚,如同微醺一般沉醉。
航程足足有三个小时,俞晓贴心取出薄毯递到梁曼手边,示意她趁着飞行安稳小憩片刻。
难得这般近距离相伴,梁曼并不想就此闭眼休憩,便拉着俞晓低声闲聊。大多时候都是梁曼主动发问,询问她回到H市后的工作安排,也关心俞伯父俞伯母在家休养是否安稳妥当。
闲谈的时光悄然流逝,飞机在空中微微颠簸晃动,倦意渐渐袭来。两人靠着座椅相继陷入沉睡。
不知何时,俞晓的脑袋轻轻歪靠在梁曼的肩头。
梁曼缓缓转过视线,静静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光洁饱满的额头,小巧挺翘的鼻尖,色泽红润的唇瓣,每一处模样都牢牢牵动着她的心绪。
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念想,渴望将这人拥入怀中。纤细的食指仿佛不受思绪控制,轻轻落在柔软温润的唇上。
触感细腻绵软,梁曼眼底的色泽渐渐暗沉,满心都被眼前身影填满,恨不得将这人彻底纳入自己的世界。
理智最终还是压下汹涌的情愫,她缓缓收回手指,将指尖抵在自己的唇上,心底满是怅然喟叹。随后轻轻歪头,靠着俞晓的发顶闭上双眼。
身侧的俞晓眼皮轻轻颤动,终究没有睁开眼眸。
飞机平稳降落,走出机舱时,俞晓下意识微微侧身,悄悄拉开了些许距离,步履轻快地朝着机场出口走去。
梁曼并未将这点细微的疏离放在心上,从容跟着对方取好行李,坐上提前预约的车辆。
车窗之外,熟悉的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繁华景象一如往昔,恍惚间仿佛重生归来的一切,都只是昨日发生的旧事。
侧头看向身旁安静静坐的俞晓,梁曼心中满是安稳与充实。这般朝夕相伴的日常,已然足够美好。
司机操着本地口音随口唠着家常琐事,梁曼偶尔兴致盎然地搭上几句,言语间处处小心克制,不敢过多畅谈当地细碎见闻。毕竟自己本该从未踏足此地,知晓太多本地小事,难免引人疑惑。
看着司机娴熟老练的驾驶手法,梁曼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曾学过开车,短暂驾车上路。心底不由得萌生考取驾驶证的想法,只是如今尚且无力购置车辆。她暗暗攥紧拳头,决心好好深耕设计副业,努力积攒积蓄。
另一边,俞晓倚靠着车门,目光望着飞速倒退的街景。她下意识抬手轻触自己的嘴唇,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犹疑。
方才沉睡里隐约的触感萦绕心头,她不断暗自思忖,不断告诫自己梁家对自家有救命之恩,不能胡乱揣测心意,倘若贸然发问,反倒会让彼此的关系变得尴尬难堪。几番思索过后,终究不敢深究,也不敢开口探寻答案。
梁曼神色松弛地望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过往的记忆历历在目。她尚且无从知晓,命运的齿轮已然悄然转动,诸多故事,都将朝着截然不同的未知方向,奔腾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