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守牧瞥了一眼時鐘,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或許不該跟其他同事聚餐喝酒,但是他如果不再找機會放鬆一下,整個人會變得像顆不定時炸彈,隨時可能會壓力破表而大爆發。
週五晚上對許多人而言是一週辛苦工作後徹底放鬆的好時機,週末不用上班,待辦事項可以等到星期一再處理。
不過對於伊守牧而言,這兩天是消化堆積如山的工作的時機,沒有其他人的干擾能讓他的效率提昇,雖然該做的事情還是做不完,至少壓力能夠減少許多,然後迎接下一個循環的開始。
也許是因為多喝了幾杯啤酒,伊守牧感覺眼皮有點撐不住一直想往下掉,今晚恐怕沒辦法完成預計進度了。
儘管如此,伊守牧仍一邊打著呵欠一邊把報表完成,列印了一版草稿,等著精神良好的時候再來做校正。
當他想要稍事消息,跑了一趟洗手間,到茶水間想倒杯水來喝時,眼角瞥見有個人影閃過。伊守牧轉頭一看,走廊空無一人,這個時間理論上除了他這層樓不會有任何人,應該是他看錯了。
回到座位,伊守牧埋頭處理完不用太多頭腦的資料輸入,再抬頭看時鐘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夜。
正在思考要不要繼續加班時,一個人影竟然無聲無息來到他旁邊,嚇了他一大跳。
「你怎麼這個時間還在這裡?不回家嗎?」那人問,對伊守牧愉快地笑著,彷彿很高興在這個時間還看到有人在辦公室。
「我打算在休息室睡一覺,比較省時間,反正明天還要來。」伊守牧說:「你是業務部的人嗎?我好像沒見過你。」
「我通常在出外勤,很少待在辦公室。」那人說。他長了一張稚氣未消的可愛圓臉,身材有些瘦弱使得襯衫顯得寬鬆,他雖然表現出精神奕奕的模樣,但伊守牧感覺他也沒有比他好到哪裡去,彷彿隨時會暈倒似的蒼白虛弱。
「你叫什麼名字?」伊守牧懷疑地問,如果是奇怪的人闖進公司,得想辦法把他趕出去才行。
「邱嘉禾,我比你早三年進公司哦!」邱嘉禾說:「你喝酒了?」
「今天有聚餐。」伊守牧說,莫名有些心虛。
「那你還是早點休息吧,注意力不集中的話效率很差的,反正還有明天嘛!」邱嘉禾說,竟然拉起伊守牧的手往外走。
伊守牧及時把檔案存了檔,心想這個瘦小的男人為什麼力氣那麼大,然而他的手心透出一股寒氣,感覺他的身體真的不太好。
「你要帶我去哪裡?」伊守牧問。
「睡覺啊!如果你過勞死了怎麼辦?只有你一個人在,這樣很危險的。」邱嘉禾說,把伊守牧帶到了休息室。那裡有個擺了四張床的房間,供加班的人睡覺用,有些人平常也會跑來這裡偷懶,因為床墊很舒服。
「我自己會斟酌。」伊守牧說,雖然他的健康檢查報告有幾個紅字,但是應該沒那麼嚴重。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伊守牧會輕鬆很多,把襯衫和長褲都脫掉,舒服地睡到天亮,然而現在他連一件衣服都不敢脫。
邱嘉禾倒是沒有任何顧忌,一把脫掉了長褲,自在地選了一張床躺著。寬大的襯衫在他身上剛好成了睡衣,白皙的雙腿裸露在外,伊守牧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來吧!」邱嘉禾張開雙臂對伊守牧說,看似在邀請他共睡一張床。
伊守牧沒有理他,逕自找了另一張床躺下,用被子包裹住自己試著入睡。
然而邱嘉禾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想辦法鑽進被子,貼近了伊守牧身後。
「你在幹嘛?」伊守牧問,轉過身來面對邱嘉禾,把他不斷湊近的身體推開。
「放輕鬆一點,我們一起來做開心的事吧!」邱嘉禾說,嘟起嘴想要親伊守牧,引得對方拼死抵抗。
「搞什麼?你這個死變態,離我遠一點!」伊守牧說,沒想到自己的力氣竟然敵不過邱嘉禾,被他在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
「真的這麼討厭我嗎?」邱嘉禾委屈兮兮地說,仍抓著伊守牧的手不讓他有機會逃跑。
「我又不認識你,哪有人會一見面就這樣的?」伊守牧說,感覺阻擋不了邱嘉禾的逼近,便雙手一陣亂揮亂打,混亂之中一掌重重打在邱嘉禾臉上,令他一陣眼冒金星,放鬆了抓著伊守牧的手。
伊守牧立刻退到背靠著牆壁,雙手抓著被子。邱嘉禾慢慢坐起來,他一頭亂髮、垂頭喪氣的模樣,隱約有種冤魂的感覺,讓人背脊發涼,看著有點恐怖。
「對不起,讓你生氣了。」邱嘉禾說,彷彿快要哭出來似的,也靠牆坐著,和伊守牧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你瘋了嗎?到底在想什麼啊?」伊守牧說,明明他才是受害者,邱嘉禾卻一副被欺負的模樣,看了讓人火大。
「其他人一開始雖然會拒絕,但是之後都會欣然接受的。」邱嘉禾說,屈起膝蓋把頭放在上面看著伊守牧,大眼睛眨呀眨的,似乎想利用可愛逃過一劫。
「其他人?你經常這樣嗎?」伊守牧無法理解,邱嘉禾怎會頂著一張純真的臉過著如此□□的生活。
「就……幾次而已,畢竟會加班到這個時間的人也不多。」邱嘉禾心虛地說,眼神飄移了一陣。
「你如果沒事的話幹嘛不早點回家?」伊守牧問,邱嘉禾的表情頓時沉了下來,沒有一絲笑意。
「反正也沒人等我回家,沒有人會找我,大概也沒有人會記得我。」邱嘉禾說,淡淡嘆了口氣。
伊守牧不禁覺得邱嘉禾是在對他說,畢竟他一點也不記得同部門裡有他這個同事。
「我家裡也沒人等我,但是不代表我就會到處找人睡覺。」伊守牧說。
「我也沒有到處找人,我就只有待在這裡。」邱嘉禾說。
「你的重點錯了吧?」伊守牧說,真是難溝通。
「我以前認真工作是想要證明我是個有能力的人,讓喜歡的人能看到我,事實證明根本一點用都沒有,我的青春就這樣浪費光了。」邱嘉禾說,雖然仍笑著,但看起來無比淒涼。
「別這樣就洩氣啦,你還很年輕,如果那個人看不見你的好,那就換下一個人吧!」伊守牧說。
「沒用的,已經太遲了。」邱嘉禾說,輕飄飄的聲音讓伊守牧感覺他彷彿隨時會如一陣風般消失無蹤。
「你怎麼了?哭了嗎?」伊守牧問,他好像看到亮晶晶的東西,下意識伸手碰了碰邱嘉禾的臉頰。
「你是在關心我嗎?」邱嘉禾問,湊近了伊守牧的手磨蹭了一下。
「只是好奇問問而已。」伊守牧說,收回了手,不明白自己在緊張什麼。
「哦?你對我好奇嗎?」邱嘉禾問,悄悄挪近了些。
「我可沒這麼說。」伊守牧說。
「你是個好人。」邱嘉禾說。
「這不是稱讚。」伊守牧說,不喜歡被人當成好人,一點好處都沒有。
「為什麼?」邱嘉禾疑惑地問。
「因為是個好人,所以才會加班加到這麼晚。」伊守牧說,他無法拒絕別人是主要原因之一,他自己很清楚業務的負擔已經過重了,但是面對其他人的要求他還是全盤接受,應該要改掉這個壞習慣才行。
「那……你想不想做些壞壞的事情呢?」邱嘉禾問,更加靠近伊守牧,兩人的鼻子隨時可能會碰在一起。
「你都不會放棄嗎?」伊守牧問,倒也沒那麼反感了。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會不會成功?」邱嘉禾說,試探性地親了一下伊守牧的嘴唇,速度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
「你這傢伙……」伊守牧想要罵邱嘉禾,但是看到他像小貓咪般的無辜眼神,便發不了脾氣。
「怎麼了?」邱嘉禾問,把手放在伊守牧的臉旁,搓了搓他發熱的耳朵。
「手怎麼這麼冷?」伊守牧問,沒有阻止邱嘉禾的動作,任由他隨意撫摸,甚至吻上他的嘴唇。
「這次不打我了嗎?」邱嘉禾問,對於伊守牧的配合有些訝異,趁機又多親了幾下。
「你很想被打嗎?」伊守牧問,在嚐過邱嘉禾的吻之後莫名有些沈迷,彷彿陷入柔軟的被窩中,只想賴著不動,一點逃脫的想法都沒有。
「你什麼都不用做,讓我來就好了,我會讓你開心的。」邱嘉禾說,看到伊守牧逐漸迷離的眼神就知道他可以為所欲為了。
伊守牧渾身散發著酒氣,但邱嘉禾覺得他有種很香甜的味道,像是他真心喜歡他,抱著他時也特別溫柔帥氣,也許他們將來還有機會一起玩鬧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