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谚倚在天台边,沈嘉谚倚在天台边,点燃一根烟,他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初秋的风带着凉意拂过额发。手机震动,管家发来消息:“大少爷,明天一潇的生日是否出席?林夫人说一潇很想哥哥。”
他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最终回了个“嗯”。发送的瞬间,烟蒂烫到手指,他才回过神,将烟摁灭在水泥台阶上。
沈嘉谚的车停在沈家别墅门口时,天色已晚。预料中的喧闹并未出现,玄关只亮着一盏暖黄壁灯,家里静得出奇。
林夫人从二楼下来,神色复杂:“嘉谚回来了。一潇下午发烧,吃了药刚睡着。”
客厅里,沈洪斌坐在沙发上,他打量着沈嘉谚,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还知道回来。”
沈嘉谚没应声,将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转身走向楼梯。
他在沈一潇虚掩的房门前停下。房间里只有一盏星星夜灯,朦胧光线下,沈一潇蜷缩在被子里。
沈一潇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床边身影时,眼睛一下子亮了:“哥……你真的回来了?”声音沙哑却满是欣喜。
沈嘉谚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全然的依赖像细针在心口刺了一下。他上前探了探沈一潇的额头——还有些烫。
“躺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却伸手掖了掖被角。
沈一潇乖乖躺好:“哥,你回来我很高兴。”
沈嘉谚在床边地毯上坐下,从口袋摸出烟盒,又塞了回去。“睡吧。”他把礼物放在床头柜上,是一架飞机模型。
夜色渐深,沈嘉谚维持着靠坐的姿势。这栋空旷的大宅里,似乎第一次有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安静角落。
这天周六下着雨
烟黎抱着叠整齐的外套站在沈嘉谚家楼下,发梢沾着细碎水珠。她刚想发信息,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烟黎?”
她转身,撞进沈嘉谚眼底。他刚从外面回来,发丝被雨打湿贴在额角,少了平日冷硬。
“我来还你外套。”她递过衣服,“最近有点忙,忘记了不好意思。”
雨丝细密如帘。沈嘉谚没打伞,接过外套时指尖擦过她手背,温度烫得烟黎缩回手。
“你的伞呢?”她问,同时将伞往他那边倾斜。
“没带。”
雨势渐大,两人共撑一伞。狭小空间里,烟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烟草味混着雨水潮气。
“雨太大了,”他低头看她,“先去我家避雨?”
烟黎脚步一顿,抬头撞进他深邃目光。“会不会……不太方便?”
“我一个人住。”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没事。”
烟黎咬了咬唇,看着漫天雨幕,最终点头。
沈嘉谚接过伞,自然地向她倾斜。两人并肩走在雨中,水花溅在脚踝带来凉意。
他家是一栋带花园的小院,玄关摆着男士拖鞋。沈嘉谚从鞋柜拿出新棉拖:“换这个,暖和。”
客厅宽敞,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雨景。他倒了杯热水,指尖触碰杯壁的温度让烟黎稍感安定。
“随便坐。”他脱下湿外套,露出黑色T恤,领口松垮露出一截锁骨。
烟黎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
窗外雨声细碎。他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凹陷一点。
沉默几秒后,她忍不住问:“你爸妈呢?他们不跟你住?”
“嗯。”他声音很低,几乎融进雨里。但随即,他微微侧过头来看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怎么,担心我一个人住太寂寞?”
烟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耳尖微红:“只是……随口问问。”
沈嘉谚倾身向前,从茶几上拿起烟盒,却没有抽,只是拿在手里把玩。他的目光落在烟黎脸上,带着些许玩味:“这么晚来找我,就不怕遇到坏人?”
“你又不是坏人。”烟黎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太直白,忙低头喝水掩饰。
“哦?”沈嘉谚轻轻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烟黎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感觉。”
“感觉……”沈嘉谚重复这个词,语气慵懒,“那你的感觉有没有告诉你,现在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能会发生什么?”
烟黎猛地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下移,掠过她的嘴唇、脖颈,最后回到她眼睛。
“你……”烟黎感觉自己脸颊发烫,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沈嘉谚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低笑一声,重新靠回沙发背:“逗你的。”
他不再看她,转而望向窗外:“雨快停了,我送你回去。”
烟黎小口喝着水点点头。
……
沈嘉谚长腿一跨,稳稳落在黑色机车上,皮质手套轻搭在车把上,指节分明。车身低沉的轰鸣在寂静里炸开,不躁,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吸引力。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烟黎身上,眉骨锋利,眼神却很轻:“上来。”
烟黎走近时,风卷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飘过来。沈嘉谚伸手,稳稳扶了她一把,等她坐稳,才将头盔递到她手里。
“抓好。”
话音刚落,机车缓缓向前滑出,烟黎下意识环住他的腰,指尖触到他紧实的腰线,沈嘉谚脊背挺直,肩背线条利落好看,每一次过弯都稳得让人安心。
冬天的晚风有割人的寒意,但烟黎环在沈嘉谚腰间的手心却在出汗。
沈嘉谚忽然在跨江大桥的顶端减速。喧嚣骤退,江风浩荡。他没回头,声音从头盔里闷闷传来,混着风声,却直直撞进她耳膜:
“抱这么紧,是怕掉下去,还是不想松手?”
烟黎没说话,只是将脸轻轻贴在他后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机车匀速的低鸣缠在一起。
他低笑一声,机车再次启动,冲下桥坡。这一次,疾驰不再是逃离,而是奔赴。奔赴向一个彼此心照不宣、只有对方知晓的终点。
道路两旁的光影飞速倒退,城市被甩在身后,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
抵达烟黎住处楼下,他停下车。烟黎摘下头盔还给他“谢谢。”
沈嘉谚接过头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上楼吧。”
烟黎转身走向楼道,在门口回头。他仍在原地,机车引擎低鸣,身影融在夜色里,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她忽然想起什么,跑回几步:“沈嘉谚。”
他垂眼看她。
烟黎笑了,那笑容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格外明亮。“晚安。”
沈嘉谚明显怔了一下,夜色中,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一瞬。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