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项目结束后，转眼到了午饭时间。陆季瑜约了江祈去校外的小吃街，那条街挤满了来觅食的学生，烟火气十足。
烟黎跟着陆季瑜一路往里走，直到在最深处的一家店前停下。
“这家味道绝了，就是位置偏了点。”陆季瑜一脸认真地说。
“好。”烟黎轻轻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里。小店面积不大，装修也很朴素，却挤满了来吃饭的人烟黎好不容易才在人缝里找到一个空位。
刚坐下，烟黎的视线就落在了前桌的沈嘉谚身上，他穿了件单衣和夹克外套，下身穿了条黑色破洞裤，一只脚随意踩在旁边的凳子上，和一群流里流气的人凑在一块。
沈嘉谚正低头扒着饭，抬眸刚好和烟黎的视线对上，烟黎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旁边一个“兄弟”见他僵着，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扯着嗓门问：“沈哥，看啥呢？眼都直了！”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立刻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更响亮的哄笑，夹杂着几句下流的调侃：“哟，好清纯的妹子！”“沈哥认识？叫过来一起吃啊！”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忽然扯开一个有点野、有点混不吝的笑：
“行啊。”
他这话没头没尾，却让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
他随手抽了张纸胡乱擦了擦嘴，动作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力道。然后朝烟黎他们这边，招了招手。
烟黎还没反应过来，沈嘉谚已经起身，径直走向她。
“一起。”
烟黎刚要开口，就听见他补充了一句：“我那桌，菜刚上齐。”
陆季瑜挑了挑眉，看向烟黎：“你决定。”
烟黎点了点头，沈嘉谚走在她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回到前桌，沈嘉谚把自己的椅子拉出来，用袖口擦了擦，示意烟黎坐下，又搬了张凳子放在她旁边，对陆季瑜抬了抬下巴：“坐。”
沈嘉谚把剁椒蒸鱼推到烟黎面前：“这家的招牌，你尝尝。”
烟黎摇了摇头：“谢谢，不过我不喜欢吃鱼肉。
沈嘉谚点头：“行。”他没再多说，抬手就把那盘鱼挪到了自己面前，又招手叫来了老板，低声报了几个菜名。
有个胖胖个高的男生拍着桌子调侃道：“哟，阿谚，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照顾人啊？”
沈嘉谚嗤笑一声，语气带点痞气：“吃你的，瞎操什么心。”
趁着沈嘉谚离开的一点时间陆季瑜凑过脑袋小声问烟黎：“你们很熟吗？”
烟黎沉默了几秒后回答：“朋友。”
陆季瑜有些惊讶：“真想不到你这种乖乖女居然和沈嘉谚是朋友。”
烟黎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他其实挺好的。”
烟黎本就没什么胃口，这顿饭吃得潦草，勉强垫了垫肚子。
……
运动会的下半场开始，烟黎已经在场边压着腿热身。她换了一身清爽的白色运动装，马尾高高扎起，额前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和她同组跑的，还有一个叫慕叶的女生。最近学校里都在传，慕叶是沈嘉谚的新女友，人长得漂亮，性子也张扬，此刻正站在跑道另一端，有意无意地朝观众席上的沈嘉谚方向看。
“砰！”枪声响起，一行人向前冲了出去。烟黎稳稳地挤在内道，尽量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节奏——她没指望能跑出名次，只是觉得既然站在了跑道上，就该拼尽全力。
进入第二圈时，阳光越来越烈，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塑胶跑道上，瞬间就蒸发了。烟黎的体力本就不算好，此刻心跳已经开始加快。
在奔跑中，烟黎听到了同学们的呐喊声。
“烟黎加油！” “烟黎加油！” “烟黎加油！”
还剩下最后一圈烟黎冲到了第三，慕叶就在她后面，喉咙里像是被一根刺一样扎着，又干又疼，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却只尝到一片干涩。
就在这时烟黎的脚后跟被人踩了一下，她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摔在跑道上，脑袋一阵昏沉。
听到周围嘈杂的声音，她慢慢抬起双腿，膝盖已经擦破了皮，眼眶一热视线瞬间变的模糊，同学们纷纷涌到她身边，：“烟黎，你没事吧？”
“还能站起来吗？”
忽然她脚底一空，被人一把抱了起来，烟黎擦了擦眼泪，朦胧中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阳光洒在沈嘉谚头发上，闪闪发光，唯一的缺点是他皱着眉。
……
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沈嘉谚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将烟黎轻轻放在铺着白色床单的诊疗床上。
校医暂时不在，他的目光落在她膝盖上血肉模糊的擦伤，眉头拧得更紧，他转身打开柜子，翻找的动作略显急促，直到指尖触到碘伏和纱布，绷紧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单膝微屈，让她的腿能自然搭在自己膝头。
冰凉的碘伏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尖锐的刺痛让烟黎倒抽一口冷气，腿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几乎同时，沈嘉谚空着的左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小腿——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
“别动。”他的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放得又缓又轻。
沈嘉谚帮她包扎完伤口，她小道了句：“谢谢。”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时，两人都愣了一下。慕叶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嘉谚，我……”
沈嘉谚没看她，只是扶着烟黎的胳膊，让她慢慢从诊疗床上下来，语气很是不耐烦：“让开。”
慕叶的脸瞬间白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沈嘉谚抬眼，黑眸里没有半分温度：“难道你看不见，还是觉得——我也该看不见？”
*
操场的风裹着夏末的热气拂过来，香樟树叶沙沙响着。烟黎在树荫下停住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到他眼前：“吃吗？甜的。”
沈嘉谚垂下目光，看着那颗裹着橘色糖纸的糖。静了一瞬，他才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意顺着舌尖漫开，像是忽然化开了方才紧绷的空气。
沈哥的双标现场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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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唯一的缺点是他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