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黎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声音还带着点哽咽的沙哑：“我没事……就是有点风迷了眼睛。”
沈嘉谚没戳破她的谎言，只是站起身：“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她小声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沈嘉谚难得地卖了个关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保证比在这儿蹲着强。”
他带着她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了一家游乐园门口。巨大的摩天轮在远处缓缓转动，彩色的灯光在暮色中闪烁，喧闹的音乐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扑面而来。
“游乐场？”烟黎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
“嗯，”沈嘉谚点点头“小时候我妈还在的时候，我每次不开心，她都会带我来这儿坐摩天轮。她说，站得高了，烦恼就变小了。”他顿了顿，嗤笑一声，“现在想想，也就骗骗小孩的话。”
烟黎看着他熟练地买了两张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也有他独有的方式去治愈别人。
他们先去坐了旋转木马。沈嘉谚特意挑了匹最稳的白色木马，把烟黎推上去，自己则斜倚在围栏边，双手插兜，像个不好惹的保镖，眼神却寸步不离地锁着她，生怕她摔着。
烟黎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旋转木马停下来后，沈嘉谚又拉着她去坐过山车。
“我不敢……”烟黎看着那高耸的轨道，有些退缩。
沈嘉谚眉梢一挑，语气里那股漫不经心的桀骜：“怕什么？有我在，还能让你吓哭了？”他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把眼睛闭上。”
烟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过山车启动的瞬间，失重感猛地砸下来，她紧紧抓住扶手，闭着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周围人的尖叫。
当过山车停下来时，烟黎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心里的阴霾似乎真的被风吹散了一些。
“怎么样?”沈嘉谚斜倚在栏杆上，手上把玩着打火机。
“还不错”烟黎的脸颊还带着点过山车带来的潮红，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最后一个项目，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升高，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像一片被揉碎的星海。
烟黎往外望去，那些曾经让她辗转反侧的心事，此刻真的像尘埃一样渺小。
“烟黎。”
她回头“怎么了？”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烟黎的心跳漏了一拍，愣了几秒后，轻声问：“你…认真的？”
“烟黎，”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了几分，“我知道我这人有时候挺混蛋的，脾气臭，做事也随性。但我现在就想告诉你，以前那些我就是玩玩都不算数，我唯一喜欢的人只有你。”
烟黎忽然笑了，轻声说：“好。”
沈嘉谚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以后，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
烟黎推开家门时，客厅里还亮着灯。
奶奶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半块没织完的毛线，听到开门声，她猛地回过神，站起身，快步走到玄关。
“黎黎，你回来了？”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在烟黎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烟黎看着奶奶，心里那股委屈和愤怒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嗯，回来了。”
奶奶放下毛线，握住他的手：“黎黎，你别往心里去，她……她不配当你妈。
烟黎抬起头，看向奶奶鬓角新添的白发，还有眼角的红血丝。她知道，刚才那一场对峙，奶奶比她更累。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奶奶，我没事。”
她轻轻抱住奶奶，奶奶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用满是皱纹的手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一下，又一下。
“傻孩子，”奶奶的声音带着哽咽，“有奶奶在，什么都不用怕。”
烟黎把脸埋在奶奶的颈窝，闻着熟悉的沐浴露香，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奶奶的声音放得很柔：“吃过饭了吗？”
烟黎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奶奶，我不想吃了。”
“好，”奶奶没有多说，“知道你累了，早点去歇着吧。”
烟黎回到房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连星星都躲得不见踪影，她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烟黎拿出来一看，是沈嘉谚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烟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回复道：“到了。”
“那就好。”沈嘉谚很快回复，“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烟黎看着手机屏幕，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至少还有一个人在关心她。
她关掉手机，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明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