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风回到家时,戚穗已经在家。
她点了一桌外卖,都是柏风喜欢吃的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见到柏风,戚穗带着暖融融的笑意走过来,双手环住她的脖颈:“你回来啦。”
“嗯。”柏风解领带的手挡住戚穗凑近的怀。
戚穗亲一亲柏风的嘴角,帮柏风解开领带:“我点了好多菜呢,我们一起吃吧。”
柏风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戚穗又说:“昨天你和我说的话我认真想过了。确实我这段时间好多事情都没有告诉你,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戚穗的手搭在柏风肩上:“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先告诉你,好不好?”
柏风越过戚穗的肩,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收回视线看向戚穗。她问了一句和戚穗刚才说的毫无关联的话:“你今天去找芳岁姨了吗?”
戚穗点头:“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柏风很温柔的笑起来。她牵着戚穗的手走到中岛台边,“我们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戚穗时不时挑起话题。她说的都是和工作无关的内容,比如今天下午去见祝芳岁,她那边的咖啡很好喝:“芳岁姨前段时间还推荐我看书。”
“是那本……白夜行?”柏风记得出差前一阵,戚穗工作之余捧着这本书在看。
戚穗说:“没错。她说那是她最喜欢的书,我看了也觉得很精彩。”
柏风的少女时期几乎是和书本一起度过的。她母亲是知名童话作家,家里的书汗牛充栋,她不管怎么读都读不完。《白夜行》在她读初中时就看完了,且因为算是第一本看的恶女作为主角,所以印象深刻。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对于书中的经典台词,柏风张口就来,“她最喜欢那本书?”
“恩。”戚穗为柏风舀一碗汤端到她面前,“给我介绍的时候,她也说了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呢。”还是更完整的版本。
柏风接过汤碗。
汤是鲜笋腊肉。按理来说这个时节不该有鲜笋,但现在什么都能反季,戚穗想买也什么都能买到,柏风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惊讶。
“那句话很出名啊,应该没有看过那本书的人都会有些了解。”
“是吧。”戚穗答应一句,话题又从书转移到祝芳岁的气质,“她很温柔,教了我很多道理。”
柏风咽下口中的汤:“芳岁姨一直都很温柔,我小时候觉得她像妈妈一样。她应该和我妈妈相同,都出生在书香门第的家庭吧。”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知道什么?”
“祝芳岁的家庭呀。”戚穗的筷子抵着饭碗,“她不是已经和你小姨谈了很久恋爱了吗?”
“我不知道。”柏风说。
“哦……哦哦。”戚穗一连说了三个“哦”,以此缓解尴尬。她眨眨眼睛,很快笑起来:“也是,没事关心小姨女友的家庭干什么。”
饭桌上为此短暂的安静一会儿,戚穗很快又向柏风问起傅燃最近的情况。
她们的晚饭随着柏风碗里喝光的鲜笋汤结束。
戚穗很主动地收拾桌面,扔掉垃圾。等到她处理好一切时,柏风已经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氤氲着热气,柏风透过玻璃看见戚穗纤细的身影。她抿住嘴,那道单薄纤细的身影摇晃着凑近:“我想和你一起洗澡。”
通常情况下柏风不会答应,但现在也不能被称之为“通常情况”。她敞开浴室门,一头一身都是水,湿漉漉的说:“好。”
浴室里的热气消散时,柏风和戚穗已经躺到床上。
戚穗趴在柏风身边:“你还没有原谅我欸。”
柏风挪了挪身体,露出胸前一片吻///痕:“我以为已经很明显了。”
“可是你要说啊,不说我总是不安心。”
柏风亲一亲戚穗的额角:“那你下次不要什么都不告诉我了。”
“好。”戚穗的嘴角有一个小小的笑涡,但她太瘦,那笑涡便成为一个小小的坑。
她们就这样恢复原状。
柏风没有对傅燃说她们“和好”,下一次和傅燃见面时,她只含混地说“和从前一样”。
可是谁都知道分明不一样。
戚穗开始大量的和柏风分享工作,她的计划和接下来的打算。她很识趣,总是会在柏风听烦之前及时刹车,转而闲聊起别的事情。柏风知道戚穗每一天的行程安排,也知道戚穗接下来的打算:她正在希望能通过成功在宁市开一家瑞安酒店的分店证明自己的能力,以劝说高峤逐步退居二线。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她是疯子。”柏风没有对傅燃说出戚穗打算让高峤退休的打算,只是选了一些可以说的说,“我都不知道她那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而且她真的敢去执行。”
说到这儿,柏风笑起来:“敢去执行就算了,很多事情还真的都能成功。”
傅燃笑不出来。
在招标会时她曾经希望戚穗能够当瑞安酒店未来的董事长。现在事情按照她的预想发展,她开始后悔当时有过这种荒唐的念头。阳明酒店的营业额在短期内直线飞速下降。底下的员工也开始向傅燃反应瑞安酒店现在的手段太过激烈,简直是恶性竞争。
“你让她悠着点吧。”傅燃眉心拢起,手指撑着一只倾斜的阔口酒杯,“她把人逼得太紧了。”
柏风瞥傅燃一眼。傅燃最近也瘦了很多。柏风知道因为阳明的业绩下降太多,傅燃几度被董事会责问,压力非常大。
“不行就换个营销方式吧。”柏风拍拍傅燃的手背。傅燃手中原本就握不稳的杯子跌到桌上,残余的一点酒泼到桌上。
柏风真心实意地说:“要是我能说服得了戚穗,很多事情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样。阳明只是营业额下降,丰源酒店都快破产了。”
“丰源本来就要破产了。”傅燃语气很急,“所以我不明白她针对丰源干什么,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让丰源自然破产不行吗?”
“这个问题我知道答案。”冰凉的伏特加路过柏风的嗓子,“她太想做出点什么来向高峤证明自己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