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你这么说?”
戚穗的转椅转向柏风,饶有兴致地追问:“还说什么了?”
柏风坐在戚穗对面抽烟,巧克力爆珠:“她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问你为什么不肯让丰源自然破产。”
“你知道的嘛。”戚穗的语气和巧克力一样甜腻,“瑞安酒店虽然是高峤一手创办,但也有董事会这种麻烦的存在——说起来,你知不知道郁青是什么时候在这里有股份的?”
“不知道。”柏风倒也不是完全一问三不知,只是对戚穗的问题不知情,“我只知道小姨在郁园有股份。那还是灼灼阿姨的父母留给她照顾灼灼阿姨的财产。”
“百分之五对不对?”
“对。”
戚穗冷笑一声:“我就知道。郁青在瑞安的比例也是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虽然不多,但是足够让人在董事会上发出有效言论。
柏风问:“灼灼阿姨反对你接手董事长的位置?”
戚穗把一个“对”字说得咬牙切齿。
很奇怪的人。
之前分明还找了戚霖山暗示戚穗可以有“更远大的想法”,现在却第一个跳出来大张旗鼓地反对高峤将酒店交给戚穗。
柏风想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可猜到这个问题无法帮到戚穗,她想了想说:“灼灼阿姨虽然和小姨一向言语上不对付,但行为上从来都是一致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很着急。”戚穗从桌上柏风的烟盒里抽走一根巧克力爆珠,“我担心的是高峤对我并不赞同。啊,怎么是巧克力?”
“傅燃给我的。说是胡悦遥从韩国找的代购。傅燃又不抽烟。”
戚穗吹出一口薄薄的烟:“胡悦遥啊,也确实只有她才有这个闲情逸致了。”
空气中弥漫着巧克力的味道,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柏风的声音:“我觉得傅燃的说法或许是对的。你现在有点太着急了。丰源酒店的任总虽然平时很柔弱,但那样的女人要是反击起来也不是好惹的。”
“谁会是好惹的呢?”戚穗把抽了两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难道傅燃就是吗?柏风,你不要和她玩儿得多了就忘记她是比我们还小的时候就当上董事长的人。”
柏风哑然。傅燃在不谈及工作的时候确实看起来随和随性,柏风鲜少和她谈论工作,自然在多数时候想不起傅燃工作时的样子。
“可是……”柏风赞同傅燃的观点。尽管不再如以往对工作那么上心,柏风到底还是高峤的助理,知道很多事情,“这件事你和芳岁姨讨论过没有?她觉得好吗?”
戚穗很不耐烦地摇头:“祝芳岁没办法直接插手酒店的事情。她能帮我一些事情,可是这件事没有办法。”
“我说的不是丰源的事情。灼灼阿姨非常信任和仰慕她,说不定很多事情会告诉她。这样你就知道为什么她出尔反尔,不再支持你了。”
戚穗的手重新握上那根被摁灭的烟头。她把它拿起来,在烟灰缸里又按了好几下:“你说得也有道理。”
柏风注意到戚穗有没有说完的话,她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听到下文。
第二天一早是戚穗的休息日。柏风照常上班,出门前她听戚穗说要去找一下祝芳岁。
看起来是昨天的谈话起了作用。柏风想着,拥抱戚穗后亲了亲她的脸颊。
戚穗问她:“晚上我们去郁园吃饭好不好?有一阵子没有去那边,我也顺便看看我爸爸。”
柏风没有异议。
这一天柏风有点忙。
她跟着高峤参加了两个会议,中午又去银行办了一个大额理财。回到酒店时已经下午一点。她在工位坐下后检查手机,戚穗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柏风一边用盒饭做迟来的午饭,一边给戚穗发消息问她是不是还在和祝芳岁聊天。
她等了二十分钟,戚穗没有回复。
柏风把吃空的盒饭收起来扔进垃圾桶,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戚穗有时候忙起来就是这样顾不上看手机。而且祝芳岁应该会给她许多建议,不只是郁青的。两个人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柏风回到工位后始终有些坐立难安。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她还不知道。
柏风对着电脑原本准备下午的工作,心却久久难以安定。她点起一根烟,还是傅燃给她的巧克力爆珠。
巧克力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时,柏风鬼使神差地在电脑上找到《白夜行》的在线阅读。
她虽然记得故事内容,但对于第几章第几章的细节当然没有记忆。
随手点开一章,是唐泽雪穗受了伤。她说那是高宫诚打的,但高宫诚本人却毫无记忆。
柏风记得这一段。他们后来还是离了婚。原因是高宫诚“家暴”和出轨。
家暴是恶意造谣。柏风只写雪穗的眼睛戴了眼罩,从来没有提过眼罩下的眼睛是什么模样。
可怜的高宫诚。
柏风在心里叹息时,心中一直隐忍的警钟突然大作。她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手机给戚穗打语音电话。
戚穗给柏风设置的语音铃声是回春丹的艾蜜莉。男人快乐地唱“我要带你去寻找,散落的星星”。寻找了好几回,散落的星星和戚穗都没有找到。
柏风挂断语音电话,拨戚穗的手机号码。
柏风知道自己是戚穗的白名单,哪怕她开了免打扰,柏风的电话也能够顺利打进去。
就算戚穗没有看手机,也该听见电话铃声。柏风在办公室转了又转的模样已经让同一办公室的张助理产生好奇,她的工作停下来,看着柏风。
电话变成忙音时,柏风顾不得向张助理解释。她连门都没有敲,直接闯进高峤的办公室。
高峤正在打电话,看见柏风狼狈的样子眼睛瞪大。她匆匆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你继续”就挂断电话。
“干什么?”高峤很难用平缓的语气面对这么冲动的柏风。
柏风不管她的态度,指着高峤还握在手里的手机:“小姨,给芳岁姨打电话!打电话!戚穗……戚穗不见了!”
高峤虽然莫名其妙,但知道柏风绝不会用戚穗来开玩笑。她拨通女友的电话,祝芳岁茫然地说:“戚穗应该在我们家里吗?我没有见到她啊,一天都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