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啦。”
戚穗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拿着一个盛满冰块的玻璃杯。她见到家门开启,暂停脚步等着柏风进门。
柏风脱下湿乎乎的外套,挂到门口的衣架上,“恩。”
“雨大不大?”
“还好。”
“你的手机落在家里了。苏总刚给你发了改过的合同,我用电脑帮你下载好打印出来放到你书桌上了。高峤也给你打了一个电话,说酒店近期要重新评选五星级,要你去看资料做准备。”
“恩。”
戚穗说话间已经走到柏风面前。她把手机放进口袋,亲昵的揉一揉柏风的胳膊,“衣服都是湿的,先换衣服吧。”
柏风不言不语,回到房间脱掉潮乎乎的上衣。
她刚把上衣叠好放到床头,房门再度被推开。两手空空的戚穗从外面走进来。
“我没穿衣服。”柏风说出踏进家门以后字最多的一句话。
戚穗关上房门,先指着紧闭的窗帘,再指一指她自己,“除了我,没人看。再说了,你不是穿着衣服吗。”
黑色的运动内衣在柏风身上,衬得她的皮肤是没有血色的苍白。柏风呼吸时,肋下的骨头随着胸膛的起伏隐约可见。戚穗走过去,用掌心贴住那几根突出的肋骨,“你好冷。”
“外面下雨。”天气冷。
戚穗的手顺着肋骨落到柏风的大臂,再移动到她的脖颈。戚穗环住她,“你今天很不开心啊?”
柏风看着戚穗的眼睛。今天是休息日,戚穗昨天就决定要在家里休息一天。饶是如此,她还是化了全妆,浅棕的珠光眼影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细碎的微光。
怎么啦?戚穗很温柔的,哄孩子似的问,要和我说说吗?
柏风没有回答,双手环住戚穗的腰。
戚穗又问,是不是想妈妈了?
柏风把脸埋进戚穗的肩窝。她还是不说话,戚穗的手放到她的后脑勺上,一下又一下慢慢的抚摸。
不知道过了多久。柏风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戚穗捏一捏她的后脖颈,见她抬起头后,戚穗双手捧住她的脸,亲一亲她的额头,“乖乖,我爱你。”
柏风的眼睛发热,鼻头发酸。她再度把脸埋进戚穗的肩窝,闷声闷气,说我也爱你。
戚穗又捏一捏她的后脖颈,哄她直起身来,“还有很多工作在等着你确认呐。”
“能不能先不要工作?”柏风眼睛红红的,是眼泪也是疲惫。
戚穗在心里盘算着她们两个人的工作量,亲一亲柏风的嘴巴,答案是否定。
太多的工作堆积,大家都在等着回复,戚穗没有那么大的权力让每个人都等着她和柏风。她的双手环住柏风的脊背,让她使劲贴着自己的身体,试图以此传送力量给她。柏风无可奈何地回应她的拥抱,换上睡衣后坐进书房。
柏风先处理完和苏总的合同,确认过无误之后她把合同发给高峤进行最后的确认,不出意外的话这一笔收购项目也快要告一段落。她的气没松,因为高峤给她发的消息里提到让她准备酒店在五月份评选五星级的事情。
五星级酒店的评选由官方机构组织审评,审评范围从酒店的基础设备到运营质量,以及宾客满意度也是重要的参考因素。
柏风看着高峤发过来的要求和往年评选五星级的资料,一个个苍蝇大的小字迫不及待往她眼睛里钻,让她头痛。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根烟,掐破爆珠后点燃。薄荷味在书房散开时,戚穗把一杯美式送到柏风手边,用冰凉的杯壁碰一碰柏风的手,“我陪你呀。”
戚穗的电脑和柏风的电脑背靠背一起放在书桌上。从她电脑周围散乱的文件来看,柏风去给柏岭扫墓的时候,戚穗没有休息。
意识到这点,疲惫涌入心头。柏风把烟送到嘴边,狠狠地抽了一口。
她们各自忙碌,书房里只剩下打字或者翻动文件的声音。机械而单调的声音在这里日复一日响起,有时是晚上,多半是凌晨。柏风偶尔从没有拉起的窗帘看见自己的倒影,疲惫而憔悴的,下一秒就能猝死的模样。
和她两台电脑之隔的戚穗往往也是疲惫。她皱眉低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看文件的样子专注到两耳不闻窗外事。柏风曾经因为这一幕体会过情的感觉,然而很快她就被不断需要修改和调整的细碎的工作内容打消了全部的**。
又一个凌晨三点。
柏风结束加班,和同样结束加班的戚穗一同回到卧室。她洗漱从卫生间出来后,看见戚穗正在吃布洛芬。她的头已经痛了很久,但因为五星级的评选涉及到宾客的意见和好评,所以戚穗拿出比以往更认真的态度,恨不能连饭都嚼碎了喂进vip嘴里,生怕谁给出一点差评。
柏风坐到床上,双腿伸直。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给你揉揉头吧。”
戚穗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侧躺到柏风的腿上。她的手掌隔着睡意贴着柏风的膝盖,紧绷的头皮被柏风用指腹一点一点放松。
“等忙完这几个月,我们出去玩吧。”柏风的手指在戚穗的发丝里,“我看灼灼阿姨和小鹿阿姨最近很喜欢去云南和内蒙,你想去吗?”
戚穗捏一捏柏风的膝盖,只捏起她的睡裤和一点点膝盖上的皮,“等忙完了再看看好吗?我不知道能不能请出这么久的假。”
说到这儿,戚穗翻了个身,面朝柏风。她说:“等你当了董事长就好啦,我就随便请假,反正你得护着我。”
戚穗脸上是好久没有露出的灿烂的虚假的天真笑容,柏风看得一愣。她很快跟着戚穗一起笑:“是哦,等我当了董事长就好了。”
得到肯定答案的戚穗把脸埋进柏风的小腹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困啊,我们睡觉好不好?”
柏风干巴巴地咳嗽几下。她捏捏戚穗的下巴,“怎么睡?”
问完这句话,柏风的衣领就被戚穗拉住。戚穗凑近柏风,在她的锁骨留下一个吻。
“当然是,关灯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