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燃开完最后一场会,回到办公室接过助理递来的咖啡。她疲惫地窝在椅子上,边喝咖啡边翻看朋友圈。
胡悦遥在加拿大的家后院烧烤,腌的牛排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整个烧烤架;郁青恭喜自己的女朋友在宁市开了新的分校;戚穗——
傅燃“嗯?”地坐起来。
戚穗发了一张照片,合照。左边是她,右边是板着脸的柏风。两人都只有半张脸,贴的很近,要不是戚穗的配文是‘在一起啦’,傅燃百分之百会认为柏风是被迫拍的这张照片。
傅燃在心里骂了一句。
朋友圈的发布时间是一个小时前。但点赞那一栏空荡荡的。胡悦遥没有点赞,郁青也没有点赞。傅燃扒拉了一下她能想到的自己和戚穗的共同好友,最后确定这条朋友圈是仅她可见的专属产物。
傅燃气笑了。
她中午不过是想去试一试柏风,看看她和戚穗目前进展到什么地步。本来还以为柏风优柔寡断的性格不会这么果决迅速,现在看来还真是自己那一下激得她行动。
失算了。傅燃看看手上的咖啡,陶瓷的杯子不值钱,但摔坏了打扫很麻烦。她不会抽烟,也不喜欢买醉——干嘛为了别人伤自己的身体呢?
咖啡杯放回桌上时发出好几声响,宣告着它的主人隐忍的激烈心绪。
傅燃站起来,双手抚了抚薄薄的毛衣。
最近酒店因为傅泽的事情,内部变动很大。以市场销售总监,公关总监、采购部的副经理、财务部的员工……甚至连保安都换了一队。
傅燃为此已经连续加了十天班,今天中午也是抽出一个半小时的空去见的柏风。
周助理已经做好今天继续加班的准备,却不想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年轻的小傅总臂弯上搭着一件风衣,脸色难看。
“傅总要出去吗?”
傅燃点点头,“嗯。今天不加班了。你去通知下面所有人,今天不许加班,全都给我回去睡觉。”
“可是……”
“不许可是。”傅燃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让她们都休息,已经忙了这么久了,谁的脑子都不会清醒,做不出好的决定。不许再干活了,被我发现谁还在加班我开除谁。另外今天请各个部门吃夜宵,钱全都算我个人账上,你到时候找我报销。”
周助理猛地站起来,“傅总,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傅燃已经走到助理办公室的门口。她背对着周助理,“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大家都好好休息吧。”
她哪里像没事?
但周助理不敢再问,答应了傅燃的话。她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担忧的摇头。
戚穗也在摇头。
柏风把一杯温水放到中岛台上,戚穗面前,“怎么了?”
“傅燃没点赞诶。”戚穗握着杯把,老神在在的摇头,“你说她看见了吗?”
“这都几点了?”柏风下意识地抬手看腕表,看见自己一块白白的手腕后再扭头去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了,她肯定看见了。”
“诶。”戚穗放下手机,伸出双手做一个等待拥抱的动作。
柏风走过去,在踏入戚穗拥抱的范围后一转身,假装没有看懂她的动作,弯腰看她放到中岛台上的手机,“不过也说不定开会……唉。”
大腿被戚穗用蹬了一下,柏风慢吞吞转身。她的双臂虚空的越过戚穗的肩头笼住她,手指搭在戚穗的后背,腰背僵硬,一尊古怪的雕像。
戚穗把手背到身后,压下柏风的掌心让她贴着自己的后背,再按下柏风的胳膊让她搭在自己的肩头。她钻进柏风怀里,仰头看她的下巴,“你害羞啊?”
柏风刚想抬头,戚穗就眼疾手快地捏住她的下巴迫她往下看自己。柏风的耳根又红了,“我没,没有害羞。”
“耳朵都红了。”戚穗亲亲柏风的下颌,“刚才在停车场亲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害羞啊。”
柏风盯着戚穗的嘴唇,“嗯,确实不害羞。”
“那你再亲亲我。”戚穗直起腰,和柏风只余一息距离。
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道不大的风,吹落桃花,花瓣落到戚穗的脸上,成为她漂亮的眼睛。眼睛望着柏风,期待的,天真的,满满的欢喜。
柏风把呼吸掐回咽喉,小心翼翼,不能让气息吹走这片花瓣。她俯身,嘴唇触碰到柔软,是戚穗的嘴唇。
小时候柏风吃桃子,软软的桃子,因为夏天的高温而温热。她很小心地挽起袖子,小口小口地吃,流下的桃汁她也会一点点抿,不让它溜走。
而吃得太认真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桃子的身上,柏风就会像现在这样忘记很多东西,只有满嘴的甜。
直到肩头有一道不轻不重的力气推她向后,柏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戚穗大声地喘了一口气,睨了柏风一眼,意思是:你要把我憋死啊?
柏风给她递水,看着她喝水的时候说:“你吻技好烂。”
戚穗丢了水杯,气势汹汹地瞪她:“你要死啊。”
柏风又俯身,凑近她,很抱歉地说:“那我再感受一下,确认一下。”
孙李莎确认过蜷缩着的傅燃已经睡着。她为傅燃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傅谦在客厅里,见妻子出来,轻声问:“你怎么出来啦?不陪她啊。”
“睡着了。”孙李莎也小声说,“你别在这儿杵着,别把她吵醒了。”
“哦哦。”傅谦很识趣的离傅燃房间远了一段距离。
一直在加班的女儿两个小时前突然回家,孙李莎和傅谦问什么她都直喊累。夫妻二人本来还想让傅燃吃点夜宵,但她不肯,只说想睡觉。不但想睡觉,还想像小时候那样由妈妈陪着睡觉。
孙李莎和傅谦了解女儿,知道她突然重新变回孩子一定是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做母亲的立刻陪着女儿进了卧室。
换了一身睡衣的傅燃躺在床上,孙李莎为她盖好被子,她握着妈妈的手,临睡着前说:“戚穗和柏风谈恋爱了。”
“妈妈,我好累。明天不想上班,后天也不想。”
“我像个傻子。我讨厌自己像傻子。”
孙李莎的手背有一道温热,那是傅燃的眼泪。
她心疼地拍拍女儿的肩,“人偶尔傻一傻没事的,妈妈和爸爸都在,你累了就回家休息。”
傅燃呜咽着应了妈妈一声,而后说:“妈妈晚安。明天早上我还是要去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