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大家再加把劲。好了，没什么事就散会吧。”
高峤坐在会议长桌的首位，对两侧的总经理们挥手，示意他们先行离开。柏风不用等她多说，已经把会议上经理们提到的几个重要事情的大体方案列好交给高峤。
“具体细节的方面我回办公室之后再作梳理，下午一点之前发到您的邮箱。”柏风抱着平板边走边说。
高峤走在前，按亮电梯。
“奉华酒店的苏总已经在您办公室了，她刚到，想和您商量一下上次说的合作的事宜。另外郁总邀您中午去郁园·川宴吃饭。”
“她约我，给你发消息？”高峤走进电梯轿厢，听到这句话后皱起眉，余光瞥了柏风一眼。
柏风：“是我回复她春节宴会事情的时候，她让我告诉您的。”
高峤没有接话。
等到两人一起下了电梯，高峤说：“奉华快要开不下去了，我提出收购，但她想并购。”
“可是并购也没有意义啊。奉华是很小的酒店，而且她们应该已经负债了。就算并购，实际掌控的也是我们。”高峤没有往前走，柏风也就站在闭合的电梯前。
高峤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实际有区别。但落实到实际情况确实区别不大。她大概是觉得并购好听一点吧。”
这句话说完后，高峤朝办公室的方向走。柏风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听到她说：“要么收购，要么免谈，我不会和苏总搞并购的。”
柏风还准备分析高峤和自己说这句话的用意时，高峤已经说出了用意：“我直接去郁园找灼灼，你去和她谈。谈完给我发消息。”
“什么？我？那我……”要说自己是什么身份呢？
“恩，去吧。”
除了这句话以外，高峤什么都没有交代她。
柏风感觉自己的脚步愈发沉重。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想，让一个助理去谈收购，这真的合适吗？
——
郁青和戚霖山确认过今年所有新品的售出情况，讨论了一些市场走向之后，戚霖山便适时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戚副总等一下。”
戚霖山重新坐回椅子上。
郁青摘掉眼镜放到手边，捏了捏鼻梁后，说：“抱歉，接下来是一些私事。”
戚霖山面不改色，“您说。”
郁青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按照年纪和辈分来说，郁青该喊戚霖山一声‘叔叔’。他进入郁园工作时，郁园还由她父母管理，她也还只是个孩子。后来郁青父母意外离世，郁青接手郁园。当时还是郁园旗下分店店长的戚霖山主动为郁青发声，积极支持她的工作。郁青对他一直很感激。
“我记得你有一位女儿，现在在瑞安酒店工作。”
戚霖山的性格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现在也是如此。他一边在心里猜测董事长问起自己女儿的缘由，一边镇定地回答：“是的，戚穗，她在宾客关系部门，前几个月刚升职总经理。她怎么了吗？”
“按说这个事情不该由我来问，但你就当我多事吧。”郁青说，“我想了解一下戚穗的职业规划。”
从亲属的角度，戚霖山是戚穗的父亲。从工作的角度，高峤是戚穗的领导。哪怕是从朋友的角度也轮不到郁青来探听这件事。
戚霖山立即意识到郁青不是在为自己问戚穗的规划，而是在替其他人问。
明白这一点后，戚霖山思考着措辞，说：“戚穗她从小就是一个要强的孩子，虽然别人会说她太冒进太有野心，但我一直告诉她这不是坏事，她也以此为荣。她要念的学校，去留学的国家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包括毕业以后她进入瑞安酒店工作，也有她自己的考量。”
说到这里，戚霖山停了一下，“当然，我曾经动过让她进郁园的心思。毕竟我在这里，她可能可以会轻松一些。”
郁青对此表示非常能够理解。
“只是她的性格是一直都希望能靠自己的。她觉得进入郁园以后无论怎么表现都会与我关联。我前几天正巧也问过她最近的想法，看起来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希望能够得到高总的认可。”
等到戚霖山这一番话说完以后，郁青始终维持着倾听的姿态。戚霖山知道她在想事情，也没有出声打扰。
等到郁青的双手搭上椅子扶手，她问：“只是得到高峤的认可吗？我见过你女儿，也听高峤说过她几次。高峤对她的评价很高。”
戚霖山知道女儿的近况，也知道女儿的规划。她想往高处走，作为父亲，戚霖山不会不支持。
而眼下对于郁青话中隐藏的含义，戚霖山一时间竟然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他只好将问题抛回给郁青，以期从她口中得到更多线索：“她认为身为瑞安酒店的员工，得到高总的认可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郁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错。戚副总，你在郁园的表现一直很优秀，我想你的女儿应该也和你一样。所以，我觉得她可以有更远大一些的想法。”
“谢谢您对戚穗的认可，只是我不太明白，「更远大」是……？”
郁青抿出一个笑来：“现在不明白也没有关系，你只要把我的话给戚穗带到就好。”
——
咖啡的味道在董事长办公室氤氲。苏总握着杯子，眼睛很红。
刚刚过去的一个多小时，她向柏风讲述了自己的创业史，自己一路如何的来之不易。柏风只是板着一张和高峤过分相似的脸。等到她说完之后，柏风递上一张纸巾让她擦擦眼泪。
她像是没有心，对旁人的遭遇不为所动。而如果了解柏风的人在这里就会知道，柏风已经听懵了。
她踏进办公室，见到苏总，客气地表示高峤有事，今天她会全权代替高峤和她商谈合作后，苏总就开始说一些与合作无关的话。
柏风知道苏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心软，去高峤面前为她说些好话。但她知道小姨的性格，她说了也不会有用，且只会让小姨厌烦。
“您的话我都明白。”柏风想了想说，“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认为收购还是对奉华更加有利的。至少您在乎的这些和您一路走过来的员工们，能有一个着落。”
苏总心想，她果然没有心。原本以为高峤派一个小孩儿来是好糊弄的，但现在看起来并不是。
她藏在桌下的双手捏成两个拳头，对柏风露出一个藏着轻蔑，但得体的笑，就像每个大人看到孩子在无理取闹那般。她说：“柏助理，你可能还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我还是等高总回来，和她谈吧。”
柏风张张嘴。
“您和我谈是一样的，我说过了，我全权代表。”
苏总：“你是你，她是她，你们还是不一样，你没有办法全权代表呢。你说对吗，柏助理？”